她没停。
跑到路肩时回头看了一眼——平台上空的。
瘦长脸不在厕所门口了。
也不在平台上。
去哪了?
她没停下来想。
公路上——空的。
两台车从远处开过来——一辆小货车,蓝色的,车斗里装了几筐橘子。
她举起手——手还是抖的,举起来的时候包的带子从手腕上滑到了前臂。
货车在她面前减速了。
她上了车。
货车司机——五十多岁的男人,戴一顶灰布鸭舌帽,脸晒得很黑。
看她一眼——喘着气、脸侧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头发全吹乱了——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她手里还在抖的那张二十块钱推回去了。
然后挂挡。
踩油门。
往市区的方向开。
她坐在货车副驾驶上。
看着后视镜里的莲花寺越来越小——那座灰砖小殿缩成了一小点灰色,被盘山公路的最后一个弯遮住了。
她的手还在抖。
两只手叠在一起——左手压右手——手背上的血管从皮下滑到了皮下清晰。
她今天跑了。
没事——跑了就没事了——那个瘦长脸只是个在公共厕所里打飞机的人——他只是打飞机——和她没有关系。
和她身体里的那些——不一样的。
不一样。
但她为什么还觉得怕?
她已经跑掉了。
货车的发动机在脚底下嗡嗡震着。
暖风从前挡风玻璃下面的出风口往外吹——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侧轻轻晃。
她把头靠在座椅的头枕上。
闭上眼。
手指还在抖。
她想起了普贤菩萨前面那个蒲团上膝盖窝。
想起了那句"保佑我儿子平安"。
想起了她自己说不出口的那些祈祷。
还想起了——在她跪在蒲团上闭眼的那片刻里,她的阴道深处有一瞬间轻微的翕动。
极短的。
像被一根手指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弦。
然后停了。
当时她以为是幻觉——在庙里不应该有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