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
窗外是操场。跑道被月光泡成深灰。看台的铁架在风里偶尔发出一声极细的吱——不像金属摩擦,像有人踩在了空的座位上。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程勇回头。四个学生的轮廓站在安全通道绿光边缘。最高的那个在最后面,最前面那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程老师。”
是小伟。
程勇把烟夹在指间,烟雾从嘴角往耳侧飘。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语气不是质问。他从来不怎么质问学生。更像疲惫——那种已经不想追究任何违规的疲惫。
“想找老师聊聊。”胖子从旁边插了一句。
声音比平时紧,但内容是对过的——眼镜让他在路上重复了不下十遍。
“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封校封得人心烦。”
程勇看了他一眼。胖子站在绿光外面,脸在暗处,但手在后颈上摸着——这个动作不需要装,他只要开口和老师说话就会自动开始摸后颈。
“压力大可以找心理老师。”程勇弹掉烟灰。
“心理老师是女的。”眼镜往前走了半步。绿光把他的镜片切成两半,一半绿、一半黑。“有些事——不好意思跟女老师讲。”
程勇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烟掐灭在窗台边缘。
烟头被按成一个小小的灰点,粘在水泥面上。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
窗外有风——夜风从破了半扇的玻璃窗框缝灌进来,把男厕所里残留的消毒水味道往走廊上推了一点。
“什么事。”他说。
眼镜没有说话。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这一步让出来的是一个空间——他身后,大炮的手臂从暗处伸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不是塑料袋。
是直接握着的——暗红色的柱身,表面有一层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润光。
杯口那两片嫩肉正在缓慢地翕张。
在绿光边缘里,它在动。
程勇盯着它看了大概五秒。
“这什么。”
“飞机杯。”大炮说。
程勇把视线从杯身移到小伟脸上,又移到眼镜脸上。困惑——一个成年男人被四个学生堵在废弃厕所门口递上一个看起来过于逼真的情趣用品。
“你们从哪搞的。”
“网上买的。”眼镜说。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新型材料,恒温自润。比真人——”他顿了一下。“比真人更接近真的。”
这句话是眼镜自己加的。不在剧本里。但他说的时候推镜框的动作让这句谎话听起来像一条被论文脚注证明过的公理。
程勇皱起眉头。
那种皱眉不是要发火——是在犹豫。
一个中年男人在犹豫要不要对四个学生讲一个“不应该”的道德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