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讲了,他就得解释为什么他自己在废弃厕所里抽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能解释。
“老师。”小伟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站在绿光正中间。
脸上的表情平静到有点过了。
一个正常高三生不该在这个场景里这么平静。
“你试试。不用做什么——就是试试手感。”
他把大炮手里的母杯接过来。
手指握住杯身的一瞬间,杯壁在他掌心轻轻缩了一下——认出了他的手温。
青筋从皮下隆起来,从杯底往杯口方向搏动。
他没有看杯。
他看着程勇。
“老师。”他说了第三遍。这一次语气比前两次更低。“不是坏东西。”
程勇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成年男人在被自己的学生递上一个温度异常的仿真性器时,正常的反应排序应该是:震惊→生气→推开→训斥→离开。
但他一个都没有做。
他站在绿光边缘,手从裤袋里抽出来——空的。
手背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他口干。
从晚饭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啤酒。
赵敏今晚没做他的饭。
她说“你自己外面吃”。
他说好。
然后去食堂买了两个冷馒头,在小卖部买了两罐啤酒。
第二罐还没开。
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试一下。”胖子忽然说。声音在发抖的尾音和正常的音量之间晃。“就一下。真贼他妈——”他把“爽”字吞回去了。换成了“好用”。
程勇伸手。
手指放在杯口边缘上方,隔着一厘米。杯口那两片嫩肉往他的手指方向张了一下。他缩回去了半厘米,又伸回来。喉结滚了一次。
“在哪。”他说。声音哑了半度。
体育馆后面有一间废弃器材室。
不是眼镜找的。
是大炮找的。
他上学期被罚打扫体育馆时发现了那扇锁不死的铁门——用饭卡在门缝里一别就开。
里面堆着绿色的旧体操垫,没气的篮球,一台已经生锈的仰卧起坐架。
灯还能亮——是那种发黄的旧迹灯管,打出来的光像隔了一层茶色玻璃。
角落里有一只被人遗忘的旧风扇,扇叶上积了一层灰。
空气里有橡胶挥发和旧汗混在一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