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宁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萧祁澈的话,竟应验得这样快。
医者、女眷、宫中赏赐。
一把看似温和的刀,已递到了凌云阁门前。
萧祁渊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冷得骇人。苏晚兮却在此刻拉住了他的衣袖。
“哥哥,让她进来。”
“不行。”萧祁渊想也不想便拒绝。
苏晚兮仰头看他,声音轻柔却坚定:“若今日拒了,太后与皇后便会更加起疑。七皇子也会知道,凌云阁果然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又如何?”萧祁渊冷笑,“我杀几个宫人,还需向她们交代?”
“可哥哥要的,不只是杀人。”苏晚兮轻声道,“哥哥要的是让他们自己露出尾巴。”
萧祁渊眼神阴鸷,显然仍不愿松口。
苏晚兮起身,走到他面前,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有陆姐姐在,有玄甲卫在,也有哥哥在。我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哥哥不是说,要让我也有握刀的力气吗?”
萧祁渊猛地看向陆青宁。
陆青宁立刻垂首,心中却暗暗叫苦。三殿下这句话,果然比任何兵刃都更能刺中主子的要害。
良久,萧祁渊终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眸底的疯狂已被强行压下,只剩森寒的杀意。
“让她进来。”
他一字一顿道:“青宁,你亲自守在晚兮身侧。那女医若敢多看她一眼,剜眼。若敢碰不该碰的地方,断手。若敢让她皱一下眉……”
萧祁渊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本殿便让她连同她背后的主子,一起葬在这场春雨里。”
半炷香后,凌云阁外的重门缓缓开启。
许嬷嬷领着一名身着青灰医女服的女子踏入院中。那女子低眉顺眼,药箱挎在臂弯,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秀,气息温顺。
可就在她跨过门槛的刹那,苏晚兮隔着珠帘望过去,目光忽然微微一顿。
那医女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层极薄的茧。
不是常年执针留下的茧。
而是握短刃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苏晚兮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她缓缓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萧祁渊亲手塞给她的玲珑金簪。
金簪尾端,藏着一寸见血封喉的寒芒。
这一次,她不是被护在笼中的雀。
她是萧祁渊亲手养出的,最柔软、也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