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嫣果然在。
她坐在窗前,提笔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萧蛰,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她放下笔,想跑过来,又觉得失态,只矜持地站起身,朝他福了一礼。
“郡主在写什么?”萧蛰走到她身旁,低头看去。纸上写着一首诗,字迹娟秀。萧蛰低低念了一遍,笑道,“郡主的字,比从前更好了。”
陆文嫣红着脸,小声道:“母亲说,京里乱着,练字能定心。我便日日写,写了许多。”她忽然从桌上拿起一张已经风干的宣纸,递到萧蛰面前,“这张送给你。算是……算是我给你的临别赠礼。”
萧蛰接过来看。
上面写着“平安”二字,笔力虽不及白玉莲老辣,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他小心折好,放入怀中:“多谢郡主。我必日日带在身上。”
陆文嫣的眼睛又红了。她咬着下唇,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低声道:“你回了北凉,会给我写信吗?”
“会。”萧蛰认真道。
陆文嫣破涕为笑,又慌忙别过头去,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
从长公主府出来,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整座京城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萧蛰骑在马上,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他身后,萧遥与阿朵雅并骑相随。
萧遥怀里抱着个包袱,那是萧蛰从长公主府带出来的“平安”二字。
阿朵雅则懒洋洋地坐在马上,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草原小调。
“少爷,咱们明日什么时辰走?”萧遥问。
“天亮便走。”萧蛰道。
阿朵雅忽然拨马凑近,低声道:“那玉奴怎么办?你真要把她也带回北凉?”
萧蛰点头:“她愿意跟我走,我自然带她。”
阿朵雅撇了撇嘴:“你的女人真是越来越多了。等回了家,你姐姐非把你的皮剥了。”
萧蛰笑而不语。
夕阳下,三骑并肩而行,影子被拉得老长。
前方,萧家旧宅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那是回北凉之前,他在京城的最后一晚。
这一晚,还有许多人要见,许多事要交代。
可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