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徒尖声打断他:
“王宫急诏就贴在你家店门口外!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想抗旨?『立刻筹备』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啊?少废话,交钱!”
万辑苍老的脸庞满是泪水,他摊开双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是小的,小的这家酒肆店小利薄,实在是拿不出了啊!您看看,这店里,哪里还能掏出四万七千文啊!”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
“司徒老爷,求求您再宽限几日吧…”
“啊!小的儿子与您是同门呀老爷,都是炼魂宫的师兄师弟。”
“司徒老爷,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求您高抬贵手,免了这次吧!等我儿子回来,他一定重重报答您!他一定能还上这份人情的!”
王司徒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玩笑,笑得前胸贴后背:
“你儿子?你儿子真的会替你还这四万七千文的人情?”
“哈哈哈哈…你以为,你儿子会在乎你这个凡人父亲?老东西,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儿子入了炼魂宫,成了修仙者,早就和你这地上的蝼蚁不是同类了。”
“对我们修仙者来说,我们是长生种,闭关一次,人间可能已过去数十寒暑。而你们,不过是朝生暮死的短生种。我们可以闭门清修几十载,出关时,你们凡人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坟头草都几尺高了。”
王司徒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轻蔑:
“就像夏虫不可以语冰,你们这些蝼蚁,怎么能理解我们修仙者的天地、我们的追求、我们的喜好?你居然妄想用你那不知还在哪个角落里苦熬、甚至可能早已忘了你模样的儿子,来跟我谈人情、讲面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既然交不起税,那这店铺,也不用再做下去了。来人啊!给我砸!”
他身后那几名小吏,如同得到赦令的恶犬,沉默着拎着水火棍,大步踏进店内。
“哌!啪!喀拉!”
几棍砸下,酒坛、钱柜碎裂化为齑粉。
万辑爆发出凄厉的哀嚎:
“不!不要!老爷!求求您!不能砸啊!这店是我的命根子啊老爷!”
万辑连滚爬爬地扑上去,试图抱住最近一名小吏的腿。但在身为修仙者、手持棍棒的官差面前,他的反抗微弱得可笑。
那名小吏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踹开。
万辑摔倒在地,头磕在桌角,顿时鲜血直流。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又挣扎着爬起,扑向另一名正要挥棍砸向酒坛的小吏。
“住手!求你们住手!”
万辑嘶吼着,用瘦弱的身躯去阻挡,去推搡。
砸向酒坛的小吏被推搡得一趔趄。
这名小吏似乎有些恼怒,稳住身形后,抬脚狠狠踹在万辑的胸口。
“噗……”
万辑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抬起头,愤怒地看向那个踹他的小吏。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疏……疏儿?”
万辑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盯着那个死死低着头,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小吏。
“疏……疏儿?是你吗?万疏?我的儿啊?!”
被唤作“万疏”的小吏身体猛地一僵,低垂的头猛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老泪纵横的父亲,他眼中似乎有闪过一丝羞愧,又或许没有。
总之他马上惊恐地再次低下头去。
“万疏!我是爹啊!你看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