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又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伸出手,想去抓儿子的裤脚,声音凄厉:
“儿啊!你别砸!这是咱家的店啊……是爹半辈子的心血啊!你跟他们说说,求求情!你是炼魂宫的仙师啊!你说句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夸张而刺耳的大笑打断了这场令人窒息的父子团聚,王司徒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有趣的闹剧,笑得前仰后合。
王司徒指着僵立当场的万疏:
“哈哈哈哈!我当你儿子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还以为你儿子在宫内担任了什么要职呢!原来这就是你儿子?”
他大笑着,走到万疏面前,忽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万疏的腹部。
“噗!”
万疏根本不敢抵抗,被踹得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颤抖着身子,缓缓向王司徒跪下。
王司徒对着角落里满脸难以置信、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万辑,用一种得意而残忍的语气介绍道:
“你知道为什么你儿子明明进了炼魂宫,却只能当老子手下的一名小吏吗?”
“因为你儿子太废物了,三十几年还没突破筑基期,已经快被炼魂宫踢出门外了。”
“他是个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在炼魂宫,他这种货色,连做药渣子都不配。也就是本官看他还有点力气,还算听话,赏他口饭吃,让他跟着跑跑腿,干点这种脏活累活,勉强留在炼魂宫罢了。”
“你还指望他给你长脸,给你免税?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他能保住自己这条贱命,不给老子惹麻烦,就烧高香了!”
“既然他是你儿子是吧?好啊,老子现在就开除你儿子,你儿子就等着卷铺盖滚出去,当个垃圾散修吧!”
万辑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世界崩塌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瘫倒在地上:
“不…这不可能…”
“疏儿他,他是有灵根的…仙师说他是天才…”
在父亲绝望的目光中,在店内其他小吏或麻木或嘲弄的注视下,跪在地上的万疏,却没有去管瘫倒在地上的父亲,而是猛地转过头,像条真正的落水狗一样,扑倒在王司徒的靴子前,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哭腔和哀求:
“司徒大人!司徒仙师!饶命!饶命啊!不关小的事!小的根本不认识这个老东西!他胡说的!他一定是认错人了!小的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大人!”
“司徒大人!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不想离开炼魂宫啊!”
万疏一边磕头求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呆滞的万辑一眼。
眼神怨毒。
王司徒满意地看着脚下摇尾乞怜的万疏,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快意。
他踢了踢万疏:
“行了行了,别嚎了。赶紧干活!”
“把这破店,给、我、砸、干、净!”
万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捡起地上的水火棍,脸上的卑微哀求瞬间化为狰狞。
他不再看父亲一眼,仿佛要将所有羞愤、恐惧和怨恨都发泄出来,第一个冲上前,抡起棍子,用尽全力,狠狠砸向了最近的一张榆木桌子!
“砰!”
一声响亮的破空声响起,榆木桌子没有被砸烂,万疏手中的水火棍倒是违反常理地倒飞出去,直直插在墙壁上。
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瞬间。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住手。”
开口的是一位站在角落里,穿着青蓝长衫的男子,目光冷漠。
正是祁冉。
只见祁冉随手一挥。
“噗嗤……!”
急促的爆裂声响起,所有小吏手中挥舞的、即将落下的水火棍,突然毫无征兆地腾起炽白的火焰,刹那间化为焦黑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