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妈妈的喉咙里“咕”了一下,“我儿子昨天才知道。他现在还没缓过来。今天再叫他过来看这个,他……”
“他怎么。”
“他受不了。”
“林主任。”赵凯说,“你这母亲当的真行。”
“自己都被咬了,还想着儿子受不受得了。”
“赵凯。”
“嗯。”
“求你了。”
“林主任,求我没用,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涛哥。”
王涛在旁边摆手。
“我也不算。”王涛说,“林主任今天的事儿是赵小弟接的。”
“那到底谁说了算?”
赵凯没回答。
他朝柱子阴影那边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林主任,你别问了。挨着吧。”
第一只蚂蚁爬上了妈妈的右大腿内侧。
她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极轻的痒,比头发丝还轻。
“啊啊……赵凯……它上来了……”
“我知道。”
“它……它在我腿上……”
“嗯。”
“它要爬到上面了……赵凯……”
“林主任你别动。你越动它越往上爬。”
妈妈不敢动。
她的腿在皮带下面僵着。脚跟下面的三块砖她也不敢颠。
第二只、第三只蚂蚁顺着第一只的路上来。
那条线变粗了。
第一只爬到了麻绳抽出来的红印上。它停了一下。
它咬了。
“啊啊啊啊啊——”
那叫和之前任何一声都不一样。
之前的烫、抽、操,都是大块儿的痛。蚂蚁咬下去,是一个针尖大的点,钻进破皮里,又麻又痒又烧。
它咬完不走,它继续往里钻。
“赵凯!它咬我!它在咬我!”
“嗯。”
“它在咬我嫩肉!”
“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