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人。
十二月,她转到北京拍戏。
离开横店那天,王皓没有去送。
她发消息说“走了”,他回“嗯”。
她看着那个“嗯”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
她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车窗外,横店的街道往后退,她住了将近一年的酒店,她在那里失去了处女,在那里怀了孩子。
到北京后的第二个星期,她蹲在酒店卫生间里吐了十几分钟,胃里翻江倒海,吐到后面全是酸水,嗓子被胃酸灼得火辣辣的疼。
她趴在马桶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粘在脸上。
她意识到不对了。
月经已经迟了快一个月了。
上次月经是几号?
她记不清了。
她的月经一向规律,误差不超过三天。
这次迟了这么久,从来没这样过。
她的手在抖。
她站起来,洗完脸,漱了口,换了衣服。
北京十二月的风像刀子,她裹紧羽绒服,一个人走到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
店员是个中年妇女,看了她一眼,大概认出了她是谁,但没说什么。
刘亦菲把钱放下,把药盒塞进包里,低着头走了。
她把帽檐压得很低,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十二月的北京,街上的人都穿成这样,没人认出她来。
回到酒店,她锁上卫生间的门。
拆开包装,拿出那张说明书看了好几遍。
不是看不懂,是不敢信。
手在抖,拆了好几次才拆开铝箔袋。
验孕棒放在台面上,她盯着那道正在爬升的粉色液体。
速度很慢,慢到每一秒都像一年。
她蹲下来,手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指甲掐进大理石里。
第一条杠出现了。然后第二条杠。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在那里。它在那里。两条杠。
她的腿软了,蹲不住,整个人滑坐到地上,瓷砖冰凉的触感透过裤子传到大腿上。
她浑身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膝盖,牙齿都在颤。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东西在长大,已经存在了两个月了。
它有心跳,有手有脚,有一双会眨的眼睛。
它的父亲是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