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跪,没有脱衣服,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他发号施令。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被人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床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衣服叠了一半,乱糟糟地堆在里面。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她没看。
“我怀孕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嗯。”
“你知道的,对不对?”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九月那次,你是不是换了我的药?”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每次都说不戴套是因为我在吃药,你让我去买药,我买了,我每天吃,从来没断过。结果你换了它们……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怀上……”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让我怀孕,你让我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事业?我怎么办?我才二十多岁,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还有好多戏没拍……”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喘不上气。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早上起来吐,拍戏的时候没精神,导演骂我,我自己也难受。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助理都不敢说,怕她传出去。我一个人扛着,我扛不住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
他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她颤了一下,没有躲。
她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了一点温度,来自他手掌的温度,不高不低,温温的,像一个还没凉透的水杯。
“听我说。”
她没动,眼泪还在流。
“我之前让你吃药,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在拍《四大名捕》,到处跑,怀孕了不方便。现在你的戏快杀青了,接下来几个月没什么事,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去美国。你之前不也说过想休息吗?在媒体面前也说过,粉丝都知道。所以你去美国,没人会怀疑。你想想那些明星,哪个不是去美国生?生完回来没人知道。你做的是跟她们一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她没说话,但她的哭声小了一点。
“你在美国待产,你妈在那边,有人照顾你。你把孩子生下来,身体恢复好再回来,什么都不耽误。你想想周迅,想想那些生了孩子还在拍戏的女明星,她们没有一个因为生孩子就退圈。该拿奖还是拿奖,该拍戏还是拍戏。你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你手里攒了多少资源?你怕什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设计过的。
他知道她的事业心有多重,她不会轻易放弃演艺生涯。
他必须告诉她生孩子不会毁掉她的事业,否则她会去堕胎。
他不能说“你可以回来”,他必须说“你一定能回来”,让她觉得这不是一条死路。
“你要是打掉,你以后会后悔的。你心里会一直记着这件事,每次想起来都会难受。你身体也会受影响,万一以后怀不上了呢?医生是不是说过?你子宫薄,打掉以后可能怀不上了。”
他看着她,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挣扎,不是恐惧,是不舍。她已经在舍不得了。
“你好好想想,你心里是想留的,还是想打?”
她沉默了,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暖气嗡嗡地响,楼下有人在按汽车喇叭,闷闷的。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手背上,落在裤子上,落在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裤腰处。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很久很久。
“我不想打。”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闷在掌心里。“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医生说过……我子宫比较薄,打掉以后可能怀不上了。”
“那就不打。”
“可是我怕……”她的声音又开始抖。
“我怕影响事业。我怕别人知道。我怕我妈知道。我怕她问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怕她恨我,怕她瞧不起我,怕她觉得我丢人。我妈这一辈子都是为了我,我要是让她知道我被一个……我不敢想。”
“你妈不会恨你。她是你妈,她只会心疼你。你去美国,你妈在那边,她会照顾你。她会帮你安排医院,帮你请保姆,帮你带孩子。等你回来,你继续拍戏。你想想你妈,她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是你出事。你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你不生才是出事。她宁愿你生下来,也不会让你去冒险打掉。你信不信?”
“她问起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