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住在我隔壁之后,我每天给他做饭。
不是因为他要求,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做。
我不知道这个“应该”从哪来的——也许是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的,女人要给男人做饭。
也许是我自己发明的,用一顿饭换取一点安宁。
做饭的时候,我在厨房里站着,他在客厅看电视。
油烟机嗡嗡响,我切菜,他换台。
那个画面看起来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但我知道不是。
我没有骗自己。
我只是一边切菜一边想,如果他不是王皓,如果我不是我,如果我们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认识的——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他。
他是聪明的,冷静的,长得也不难看。
但他是王皓,我是刘亦菲。
他没有在另一种情况下认识我,他是在横店的走廊上用超能力控制了我。
所以没有“如果”,没有“也许”。
他搂着我睡觉的时候,我不再僵硬了。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我的身体知道僵硬没用。
它学会了在服从的同时放松自己,就像被绑住的人学会了怎么在不挣脱的情况下找到舒服的姿势。
这不是投降,这是生存。
我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有时候会想,这颗心脏在想什么?
它有没有过一丝愧疚?
它有没有在某一瞬间觉得我是个人,不是猎物?
也许没有。
也许有,但我不想知道答案。
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还是他,我还是我。
我还是会在他怀里,他还是会搂着我。
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他的愧疚或者我的原谅而改变。
怀孕是我人生的第二个分水岭。第一个是2012年5月1日,第二个是发现验孕棒上那两道杠的那天。
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把我从“被控制者”变成了“母亲”。
我蹲在卫生间的瓷砖上,盯着那两条线,浑身发抖。
我想起他每次都不戴套,想起他问“你不是吃药了吗”,想起自己每天早上一颗白色药片,从不间断。
我把药盒翻出来,抠出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甜的。
避孕药不是甜的。
我吃过,是苦的。
这颗是甜的,像糖果,像维生素C。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我知道是他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