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想忘掉一个人了,也许是怕自己真的忘掉。
也许只是想给这段不堪的经历留下一个名字。
我妈接过孩子,哭了。
她说“我来带,你回去拍戏”。
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知道问了也没用,知道答案不会让她好过。
所以她选择不知道。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我也一样——我选择不想,选择不去分析,选择把那些问题压在心底。
压久了,它们就不那么疼了。
从美国回来之后,我搬到了北京。
他也搬来了。
他住我隔壁,两套房,一道暗门。
每天他从暗门过来,搂着我睡觉。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不是夫妻,不是情侣,不是主仆,不是囚犯和狱卒。
我们是两种关系的混合物,没有名字。
我有时候想给他起个名字——“控制者”“加害者”“孩子的父亲”“那个男孩”。
但没有一个词能涵盖全部。
他太复杂了,我们的关系也太复杂了。
复杂到我放弃理解了,就这样过吧。
我每天早上会给他做早饭。
煎蛋、牛奶、面包。
他吃的时候不说话,我坐在对面看着他。
我问自己,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给他做早饭?
他不是我丈夫,不是我男朋友,不是我需要照顾的人。
他是我最不该照顾的人。
但我做了。
日复一日。
他在吃饭的时候,我会注意到他挑食。
不吃青椒,不吃姜。
下一次做菜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少放姜,把青椒换成别的。
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的身体已经在替他着想了——不是我的心,是我的身体。
它记住了他的口味,就像它记住了他的尺寸、他的节奏、他搂我的方式。
每天晚上十一点,我会给他发“想你”。
这两个字,是我和他之间的仪式。
不是因为他控制我的时候下的指令——那个指令早就解除了。
但我还在发。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