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是不是亲了我的耳朵?”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义上的凝固。
每一粒空气中的分子都停止了运动,温度骤降到一个让人无法呼吸的临界点。
晓薇的胸腔里,心脏在某个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是那种被吓一跳的停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节奏的内核发生的断裂,像一支正在演奏的交响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所有的琴弦。
她知道了。
晓薇想过无数种可能的结果。
苏婉宁可能永远不会提,让那个吻成为她们之间一个永恒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苏婉宁可能在清醒的第二天早上就质问她,愤怒的、羞辱的,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是不是变态”。
苏婉宁可能笑着当成一个玩笑,说“你喝多了吧”,用笑声把一切消解成无害的酒精副作用。
晓薇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在深夜的黑暗中,用那种像从水底浮上来的、带着湿气的声音,直接问出来。
“……”晓薇张开嘴。第一次没有声音。她咽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用力到发疼。“……是。”
一个字。
没有辩解。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那是因为喝醉了”。
没有“我开玩笑的”。
没有“你别多想”。
只有一个赤裸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是”。
沉默。
苏婉宁在黑暗中沉默了。
那不是一个短暂的、犹豫的沉默。
那是一个漫长的、有重量的沉默。
晓薇在心里数秒。
六十秒。
一百二十秒。
一百八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但每一秒她都没有后悔自己说了“是”。
两百四十秒。三百秒。
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里,晓薇听见了苏婉宁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急促。
听见了床单被手指攥紧又松开发出的细微声响。
听见了一个人的灵魂在进行某种她无法看见的、剧烈的内部运动——像地壳深处的板块挤压,地面还纹丝不动,但岩浆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翻涌。
最后苏婉宁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玻璃上。
“下次不要这样了。”
停顿。
“我有男朋友。”
晓薇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