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尖叫,想哭,想死,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哭什么?”大黄用手指抹掉她的眼泪,然后把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咸的。苏主任,您的眼泪也是骚的吗?”
苏婉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但大黄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
“看着我,”大黄说,语气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您在这儿,我说什么您就得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苏婉咬着嘴唇,不吭声。
“我问您听明白了吗!”大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捏得她下巴生疼。
“……明白了。”苏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乖。”大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但视线依然黏在她身上,像蛇一样阴冷粘腻,“今天先到这儿。晚上八点,宿舍楼306,我等着您。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苏婉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想哭出声,但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窗外,蝉鸣声还在继续,聒噪得让人发疯。
晚上七点五十,苏婉站在宿舍楼306房间门口。
这是一栋老旧的教师宿舍楼,墙壁斑驳,走廊里的灯坏了好几盏,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廉价饭菜气味。
苏婉今天换了一套衣服——米色的针织衫,深灰色的长裤,平底鞋。
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不想穿得太正式,也不想穿得太暴露,但无论穿什么,她都觉得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即将被送进买家的房间。
手里捏着钥匙,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心里。
这是学校分配给她的宿舍钥匙,306,最靠里的房间。
她下午去后勤处领钥匙时,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用暧昧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苏主任,这间房……位置比较‘特别’,晚上可能会有点‘吵’,您多担待。”
现在她明白了。
所谓的“吵”,大概是指隔壁或楼上楼下会传来某些不该听的声音。所谓的“特别”,大概是指这间房正好在大黄的控制范围内。
苏婉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手在抖,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钥匙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小。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除此之外几乎没剩下什么空间。
墙壁是惨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缝,像某种丑陋的伤疤。
窗户很小,玻璃脏兮兮的,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
但最让苏婉反胃的,是房间里的味道。
一股浓烈的、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烟味、汗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男性的麝香味。
这味道让苏婉想起悦色酒店的那个房间,想起那张红色的圆床,想起那面正对着床的镜子,想起黄二龙肥胖油腻的身体压在她身上的感觉。
胃里一阵翻腾,她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猛地转身,看到大黄斜靠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