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
尽情地哭吧。
这才刚刚开始呢。
等许月茹洗完澡出来,苏婉已经准备好了睡衣和吹风机。
“来,我帮你吹头发。”苏婉拉着许月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动作熟练地帮她吹干长发。
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苏婉的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偶尔按摩一下头皮。
这种被照顾、被呵护的感觉,让许月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吹干头发,苏婉又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睡前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苏婉把牛奶递给她,看着她慢慢喝下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牛奶里加了点东西。
一点点、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人放松警惕、放下防备的东西。
许月茹喝完牛奶,确实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她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困……”
“累了吧,”苏婉扶她站起来,“去睡觉吧,我陪你。”
许月茹没有拒绝。
此刻的她,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动物,本能地依赖着唯一能给她温暖和安全感的同伴。
卧室里,苏婉帮许月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
床很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许月茹还是能感受到苏婉身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活人的体温和气息。
黑暗中,许月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苏婉……”她轻声说,“你睡了吗?”
“还没,”苏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柔而平静,“怎么了?”
“我……”许月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他们……”
苏婉侧过身,面对着她。
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许月茹能感受到苏婉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那就别闭眼,”苏婉轻声说,“跟我说说话吧。”
许月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说话。
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说起了她的儿子们。
说起天霸小时候有多调皮,上树掏鸟窝摔断了胳膊;说起天佑有多胆小,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非要抱着妈妈的胳膊才能睡着;说起他们第一次上学,哭着不肯进教室;说起他们青春期叛逆,跟她吵架,摔门而出;说起他们……
说到最后,许月茹又哭了。
黑暗中,苏婉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都过去了,”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催眠的咒语,“痛苦会过去的,月茹。时间会治愈一切。”
“真的吗?”许月茹哽咽着问,“真的……会过去吗?”
“会的,”苏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我会陪着你,帮你一起,把这些痛苦……一点一点地熬过去。”
许月茹抓住苏婉的手,握得很紧。
“苏婉……你真好……”她哭着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睡吧,”她说,“我在这儿呢。”
许月茹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