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裙摆从丰润臀部滑落,黑丝裹着的膝头和一小截大腿在裙边下露了一瞬,随即又被过膝裙摆遮住。
我把目光落向空椅,将她的手袋和装茶点的纸袋递过去。
她站稳后自己接住,季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替她把椅子往后挪开。
我们沿楼梯慢慢下去。
雨后的夜风比来时凉。
骑楼檐角还在滴水,路边积水映着红蓝招牌和高楼广告屏,行人走过便碎成一片。
季道韫扶着木栏,一阶一阶往下走。
我本来走在前面,听见她每一步都落得很慢,便放缓脚步,和她保持着一级台阶的距离。
到了店外,她呼出一口气。
季修去后街把车开过来。我和她站在檐下,隔着湿漉漉的人行道看江。桥上车流已经散了,灯影重新铺开,随着水浪缓慢起伏。
“今天讲的东西,”她先开口,“公式那些,我应该没懂多少。”
“我也没讲公式。”
“可你真正想做什么,我听懂了。”
我转头看她。
檐角落下一滴水,砸在她鞋尖前。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黑丝小腿落进招牌投下的暖光里。
江风掀动她裙摆一角,露出黑丝裹住的膝头和一小截大腿。
她低头按住裙边,风过去才松手。
耳边碎发也被吹起来,她抬手拢了拢,胸前衣料随呼吸轻轻起伏。
我原本想问她下次还愿不愿意听,话到了嘴边,又先等她把裙摆按稳。
“所以别急着觉得它没用。”她说。
后街亮起两道车灯。季修的车缓缓停在路边,白光越过湿地面,照亮我们之间那一小片水迹。
我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她扶住门框坐进去,裙摆下的黑丝双腿并拢着收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她隔着那点距离朝我点了一下头。
黑丝上的反光被车门框截断,我握着门沿,迟了一拍才松手。
“下次见。”
“下次见。”
季修从驾驶座探过身,确认她扣好安全带,才重新坐正。
“路上慢点。”
车子驶进滨江路,红色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两道长影。一个转弯后,车和倒影一起不见了。
我在檐下多站了半分钟。
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
江风从潮湿的街道上吹过来,带着河水和树叶的气味。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来时的路往地铁站走。
玻璃幕墙上的霓虹一层层滑过湿路。
我走到地铁口时,脑子里仍是她刚才安静说话的脸。
可你真正想做什么,我听懂了。
列车进站时,风从隧道里涌出来。我站在黄线后,看见车窗中的自己唇角还留着一点没有收好的笑。
回到南坪已经过了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