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慢慢摸下去。
“就这样待着。”
“嗯。”
第二天晚上,季修把那张纸移到了十一月账本旁边。
雨在午后就停了。
福安的窗玻璃被冲得发亮,防盗窗竖杆后面,几排楼灯清清楚楚落在湿路上。
车轮压过积水,倒影散开,路面静一会儿,又把那些灯接了回来。
昨夜留下的K已经干透,右下角那个小字母也没有被划掉。
纸的中间多了三行短句,每一行后面都拖着问号。
旧笔记摊在他左手边,最后那句铅笔旁注露在灯下。
我用乐仪的身体坐在餐桌另一侧核平台账。
身上是普通黑色针织上衣和新换的油亮黑裤袜,乳房被柔软布料托出沉重弧线,俯身写数时,下缘会轻轻压住桌沿,桌沿勒进乳肉,把那道软边挤得更圆。
乳沟对着账本打开一条缝,呼吸一沉,针织衫便在乳尖处顶出两个浅点。
两条丝袜腿并在椅下,油亮袜面从膝弯一直贴到脚背。
脚尖勾着拖鞋,偶尔把季修掉到地上的纸团拨回去。
拨的时候拇趾先碰上纸边,再让整只黑丝脚掌把纸团拨到他鞋边,足心窝在地板上压出一小片转瞬即逝的亮。
厨房里的砂锅还停在保温档,白汽从盖缝间隔着冒出来,沿门框散到餐桌边。每冒一阵,窗上的楼灯倒影便淡一层,热气散开后又重新清楚。
“今天不盖回去了?”我问。
“盖着也没用。”
季修把第一行重新抄了一遍。
“接收端知道什么,不一定能直接看见。能看见的是它回了什么,选了什么,在哪一步出错。”
“那K就是你猜出来的?”
“暂时只是要估的东西。连它该不该叫状态,都得看后面能不能给出可操作的定义。”
他在K外面画了一个虚线框,又从右侧写下的“反馈”向框内连了一根箭头。框下方另有一条横线,标着随时间变化的任务分布。
“这三层不能混。”季修说,“潜在知识状态是一层,可观察反馈是一层,输入和任务本身的分布漂移又是一层。反馈变了,可能是接收端学会了,也可能只是题目变了。现在没有办法从这张图上区分。”
“所以还不是模型。”
“只是把不知道的地方圈出来。”
他说完,用笔尖点了点那三个问号。
南坪出租屋里,本体正坐在电脑前。
我把季修下午发来的学生波形放在左侧屏幕,把十月那页短札放在右边。
昨晚高潮时停住的墨点还留在“信号”后面,我没有描掉,只从下一行接着写。
季修拿手机拍下福安这张纸。镜头里只收进符号、箭头和问号,没有旧本,也没有餐桌对面乐仪的手。他把照片发给罗杰,附了一句话。
手机亮起的冷光沿纸面扫过,虚线框和三个问号同时映进窗玻璃。
季修的指尖停在发送键上片刻,楼下一辆车正好驶离积水,窗里的白光也随车尾一起退了出去。
【暂时只能拆成这三层。别叫模型。】
我等了两分钟,才用南坪的手机回复。
【同意。先把什么能观测,什么只能估计写清。算法不碰不存在的真值。】
福安这边,季修看完消息,抬头问我。
“汤是不是还在锅里?”
“保温。你再不喝,牛肉就要炖成肉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