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大画面,让我看灰色插头后面那几根线。
“学生以为是镜头晃了。我让他们原速再放一遍,发现每次有人碰线束,波形都会变。”
我把手里那段线弯到同样的角度。塑料接头内侧传来极轻的一声松响。
“端子没卡紧?”
“锁片变形,母端子往后退了不到两毫米。插头看起来扣住了,实际接触面一受力就分开。”
第三段视频只有二十多秒。
一个学生用细工具把端子重新退出来,修正锁片后再推回插壳。
车轮被手拨着转动,示波器上的绿色脉冲一格接一格排开。
镜头仍在轻晃,屏幕前却没人说话。
几双手都停在原处,直到整段波形从右边走完,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次真好了?”
视频里有人问。
季修的声音隔了两秒才响。
“台架上暂时好了。车上已经换了备用件,明天再跑三组,先低速,再匀速,最后走颠簸路面。”
视频到这里结束。
窗外恰好有一辆摩托从雨里拐过楼下路口。
车灯在湿地上拖开一条白光,转过墙角后,只剩轮胎压水的沙声。
手机里的车轮已经停住,桌边那只沾泥的故障件仍朝着窗。
我又点开那两张表格。
第一张记了探头间隙和转速,还记了脉冲幅值,第二张多了一列线束状态。
学生写得不算整齐,几处数值旁边还留着红色问号。
“你让他们自己把两个问题拆开的?”
“不拆开,换十个传感器也不知道到底修好了什么。”
季修拿回手机,手指在第二张表上划了两下。他嘴上还在回答我,视线却停在最后四行。
“这个采样时间不对。”
“哪里?”
“前后两次转速不同,记录长度一样,脉冲数不该刚好只差一个。”
他把表格放大,又翻回示波器视频核时间。
餐桌刚擦过,水痕还没完全干。
手机压在桌面上,除湿机的低响从客厅角落一阵阵送来,故障件旁那几粒泥被风吹得滚了半圈。
砂锅里的汤已经不再冒泡,碗沿的热气也薄了。雨水沿玻璃一股股往下赶,屏幕上的绿色方格落进窗面反光里,隔着季修低下的眉眼明灭。
我去厨房洗手,回来时,季修已经把学生发来的原始数据下载到平板上。
他从第一行开始核时间戳,指腹沿着每一列往下移,碰到可疑处便用黄色标记。
“不是说混口饭吗?”我问。
“饭也不能混得学生明天骑出去摔一跤。”
“那是安全问题。这个重复时间戳也是?”
“做记录的习惯问题。”
他答得很快,连头都没抬。
我靠在桌边看他。
浅灰针织衫的领口随着俯身往下松了一点,两团乳房把衣料坠出柔软的弧度,胸沟藏在灯影里,乳尖隔着织纹顶出两个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