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
“你上周做得还可以。”
“只有还可以?”
“不替我拿袋子,加一分。不骗我逛书架,再加一分。”
“总分多少?”
“暂时不公布。”
她说完,面上的线条松下来。
窗外最后一点灰白天光已经退到屋檐下面,玻璃里映出店内一排暖灯。
我们分完那份烤面包,又各自添了一次热水。
六点半,店员送来简餐菜单,我们没有换桌。
她点了一份南瓜汤,我要了三明治。
添水时,她的手肘碰了一下文件袋的搭扣,又随手将它扶正,仍靠在右手边。
到八点以后,店里只剩三桌客人。
季道韫把已经凉掉的茶向旁边推开,指尖停在杯底留下的浅色水圈外。
米白针织衫被胸前的分量坠出一道深弧,她前倾去推杯子时,领口跟着往下松,乳沟上缘在暖灯里只亮了一下。
她自己似乎也觉出那一下,耳根微红,却没有立刻坐直。
桌下,她一只黑丝脚尖轻轻抵住椅脚,足弓在袜面里收紧,又松开。
一班沿江公交在旧码头站停下。报站尾音隔着门传进来,停了片刻,车身又带着低低的发动机声驶远。店里重新安静以后,她抬起眼。
“罗杰。”
“嗯。”
“我想知道,”她看着我,“你想怎么和我往下走?”
她问得很轻,手放在桌沿,离我的手只有半掌。我原本可以说先慢慢认识,也可以把话留到下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想认真认识你。”我说,“不是只在复诊后吃饭,也不是偶尔有空才见。我父母确实催得急,可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先不用给别人一个说法,合不合适由我们自己看。但只要往前走,我就不会同时再去见别人。”
她听完,没有立刻应声。右手食指沿桌沿挪了半寸,又停下。
我的手原本搭在桌沿。店员过来收走凉掉的杯子时,季道韫也向旁边挪手,指背正好碰到我的指节。她停了一下,没有抽开。
我将手翻过来,掌心向上,仍留在原处。
季道韫看了我一眼,把食指和中指轻轻放进我掌心。
她的指尖有些凉,停稳以后,拇指在我手侧压了一下。
玻璃外的车灯被旧雨痕揉散,红白两色沿窗面缓慢移过去。她的手没有离开,掌心反而又向下贴实了一点。
“那就往我这里走吧。”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你说不会去见别人,我会当真。以后多留一点时间给我,好不好?”
“好。”
八点四十五分,店员开始把空桌上的调味瓶收进篮子。
门缝里吹进来的风已经没有雨味,只留下路面返起来的凉气。
季道韫没有马上松手,我也没有去看桌上亮过一次的手机。
她的拇指在我手侧又压了一下,比刚才重。
桌下,一只黑丝脚从椅脚边挪过来,袜尖先碰到我的裤管,停住,随即整只脚背贴上我小腿。
丝面又薄又热,趾形隔着网格顶得清楚。
她神色仍像刚才一样平静,呼吸却慢了一拍。
“嗓子有点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