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青年将屁股老老实实地按到了金椅子上,对面老登的头线再次回到高他半个头的位置。
那么他能说服对方支持自己的筹码有哪些呢?
靠钱?
光买下这么一栋豪宅的地皮和打地基就能烧掉自己一半带来的钱,而实际上这宅子跟埃斯特收取维茵河那几个码头停靠船只的年税和金玫瑰区那些官地的租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现在埃斯特在北境的世袭领地仑兹堡,除了每年康斯坦斯小姐要例行参加伊丽莎白的舞会沙龙或回去收取佃户地租偶尔住上那么几天外,其余大部分时间就是给外人托管的状态。
谈生意的做法肯定是不行的,而誓言、先辈友情之类的空话,现在天色已晚,容易把人给说困。特里思考片刻,将桌上双手交叉,随即开口。
“伯爵阁下,出于对您基本的责任,我要纠正一点。”
“噢。”
责任这个词选的不坏,戈林·埃斯特倒也无从找茬,只得反问。
“哪一点?”
“关于我的流言,严格来说,流言不能和真相划等号,但也不能说就是完全的谎话。”
特里·杜·巴伦认真强调。
“我父亲还有兄长是出于‘好心’在北境宣传在关于我在呼啸湾的事件里所发挥的作用,立面也许有所夸张,但大部分的细节仍属事实。”
“当然,阁下,我并非否认,只是好奇。”
伯爵摊开手表示毫无恶意,接着有趣地说。
“阁下‘名声显赫’的……方向从一端到另一端,而这一切可是都发生在短短数月之间。”
“东方有句古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特里耸耸肩膀。
“扫禄幡然醒悟,从迫害主的法利赛人到伟大的传教士也只花了三天。”
“例子不错,小少爷,但没有说服力。”
伯爵摇了摇头,显然对答案不满意。
“圣奥古斯丁可是花了三十年,圣方济各也放纵了十多年受苦一年多,而大人才十五岁,不禁让我深思您究竟是施展了什么样的魔力?和魔鬼做了交易?亦或真是有谁跟在后面日日夜夜为您祷告祈福?还是说……”
伯爵眼中闪着一丝精锐的光,好似剑尖扫过。
“真是莱纳德大人神机妙算,和乔治大人定下的这桩婚事给了您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理由?”
哪壶不提开哪壶。特里颇有些酸涩地想,随即敏锐反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问阁下一个问题?”
伯爵摊开一只手,做了个请,年轻贵族双手交叉,身子前倾。
“您说我的说服力不足,那么此刻我要说服的对象是谁?是阁下您还是……国王陛下。”
戈林·埃斯特露出见面后迄今为止的第一个微笑,尽管很浅,但嘴角微微弯曲的弧度逃不过特里的眼睛。
“就当这里有三个人吧。”
果然如此。特里食指敲桌。
“我不否认我与桑松家族的婚约对我在职业选择上的影响。”
“这是否意味着您对乔治大人也负有——我是说——相当的责任?”
金发青年眯了眯同样变得锐利无比的双眼,接着一字一顿道。
“我对路泽斯旺的权力和义务直到我在领到陛下的传召令,于贵族议会上手按法典宣誓时才生效,这是王国律法,同样我对婚姻的义务乃至契约上的义务也是如此——仪式和手续必不可少,而确保这些以及我的宣誓对象的无疑是我们伟大的国王,所以严格来说陛下才是我的服务对象。”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