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沉吟了一会儿:“两个镯子一起,我给你一万三。”
一万三。
这对镯子至少值三万,但潇潇知道当铺的规矩。
她咬了咬牙:“行。”
老板去开当票的时候,潇潇低头看着那对翡翠镯子躺在黑丝绒布上,绿得那样清澈,那样温柔。
她想起妈妈的手,那双手戴过这对镯子很多年,指节已经有些变形了,但镯子一直亮亮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镯子的表面。
冰凉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小姑娘,想好了?”
老板拿着当票走过来。
潇潇收回手,点点头:“想好了。”
老板把一沓钱递给她,她数了数,一万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把钱放进包里,走出当金铺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街角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潇潇站在路边,攥着包带,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有一群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对手镯已经不在手腕上了,那里空荡荡的,皮肤上残留着一圈浅淡的印痕。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
潇潇继续每天去医院对面的早餐店打工。
这天下午,她正在后厨洗一摞碗,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潇潇女士吗?您先生有反应了!”
潇潇手里的碗“啪”地掉进水槽里,水花溅了她一脸。
她来不及擦,把围裙一扯,冲出了后厨。
她一路跑过街道,跑进医院大门,冲上楼梯。
她的T恤上还沾着洗碗的水渍,牛仔裤的裤脚湿了一大片,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肩上。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几个医生护士正围着徐毅的病床。
看见浑身散发着臭味的潇潇进来,几个年轻的护士皱起了鼻子,赶快让开了一条道路,生怕潇潇身上的污水沾到了自己的衣服。
谁能想到十几天前,这个女孩还是那个在医院里让无数男人纷纷侧目的清纯女神。
“刚才病人的手指动了。”医生说,“瞳孔也有轻微的反应。”
潇潇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徐毅的手。
“徐毅?徐毅你醒了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徐毅还是闭着眼睛,但他的手指似乎在潇潇的掌心里动了一下,极轻微的一下,像是蝴蝶扇了扇翅膀。
“老公!”潇潇的声音在抖,“你加油,你一定能醒过来的!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医生在旁边轻声说。
“这是好现象,说明大脑功能在恢复。但病人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可能只是潜意识的反应,家属不要着急,慢慢来。”
潇潇握着徐毅的手,看着徐毅拼命地点着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着急,我可以等。徐毅你听到了吗?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她说话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徐毅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