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却将布满泪水的脸颊上又擦满了油污。
医生护士陆续离开了病房。
潇潇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两只手一起握着徐毅的手,把他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
“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她轻声说,“那你听好了,我特别好,真的特别好。我每天都吃三顿饭,睡得很好,工作也找着了。你别担心我,你就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徐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潇潇笑了一下,那是她这一个多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虽然头发凌乱,虽然身上还带着早餐店的油烟味,但她笑得很开心。
“老公,我爱你,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相信我。”
她在病房里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想起自己还要去早餐店干活。
她站起来,俯身在徐毅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匆匆离开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潇潇裹紧了外套,脚步轻快了几分。
等她走进早餐店后厨的时候,老板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跑哪儿去了?碗还没洗完呢。”
潇潇连忙系上围裙。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洗。”
她弯腰洗碗的时候,手指上的伤口碰到洗洁精,疼得她嘶了一声。
但她没有停,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搓。
水花在灯下闪出细细的光。
日子又过了几天。
潇潇的生活回到了之前那种紧绷的状态:凌晨起来干活,中午照顾徐毅,下午再干活,晚上守在病房里。
但她心里比以前亮堂了一些,因为徐毅的手指动过一次,这说明他正在好转。
只要他在好转就好。
她不怕等,她只怕没有希望。
虽然,自己已经再无能力支付这些医药费了…
这天下午,手机又响了。
潇潇刚从早餐店回来,正在病房里给徐毅擦脸。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顿了一下。
邵业。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潇潇,”邵业的声音还是那样黏糊糊的,“今天晚上有个晚宴,你来。”
“我不去了。你在骗我。”
“这次有五千。”
潇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五千。
她现在每天挣两百多,一个月也就七千。
五千块足够徐毅住一个星期院。
“如果你不来,”邵业的声音淡了几分,“以后我也不会再叫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邵业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一声:“还是老地方,皇朝大酒店。别忘了穿礼服。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潇潇站在病房里,手里攥着手机,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