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不知道那是水雾,还是眼泪…
星期二下午,潇潇下了早班,从超市出来,走向了医院,日头还高。
她沿着树荫走回公寓,买了两个包子当晚饭。
塑料袋提在手里,油渍洇出来一小片。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季科长坐在徐毅的病床边上。
他穿着那身灰蓝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季科长背靠着床头,像是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神态自若。
潇潇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进去还是出来。
“进来。关门。”季科长抬了抬下巴。
她的腿发了软,但还是侧身走进来,把门带上。
她不敢靠近床,贴着墙壁站住了,塑料袋里的包子还提着,手指掐得紧紧的。
“你怎么进来的……”
“护士长开的门。”季科长笑了一下,眼角皱出几道纹路,“我说是病人的领导,来给你送东西。”
潇潇咬着下嘴唇,没说话。
季科长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拍了拍,放在病床头柜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露出一点红色的纸边。
“十万,徐毅的工伤补偿,我给你争取下来了,随时可以给你。”
潇潇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喜,女孩的视线落在那只信封上,又抬起来,激动地看着季科长的脸。
在潇潇的眼里,季科长表情和蔼,像长辈看晚辈那样,甚至带着点慈祥。
她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指甲隔着薄薄的塑料掐进掌心里,嘴里不住地说着。
“谢谢季科长,谢谢季科长,谢谢季科长。”
“先别急着谢。”
季科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影子盖住了她。
他伸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拇指在她肩头揉着潇潇细嫩的皮肤。
“潇潇,你是个聪明孩子。钱可以给你,但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知道的。”
潇潇的肩膀在他手掌下微微发抖,等她听到季科长的话更是浑身一颤,但这次,他没有躲开…
她知道季科长说的没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低着头,看着他的皮鞋尖,离她的帆布鞋只差几厘米。
“我…”潇潇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季科长,我…”
“别说了。”
季科长打断了潇潇,收回了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两指夹着,递到她眼前。
塑料卡片在日光灯下反着光,上面印着一串房号和酒店的名字。
“今天晚上九点。你到这个地方来。一个人。”
她把那张卡片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腹,热,干燥。
她飞快地缩回手,卡片捏在掌心里,边角硌着肉。
“记住了?”
潇潇虽然低着头,但依然能感受到季科长那凛冽的眼神在盯着自己卫衣领口里的一点鼓起,她咬着牙点了点头,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铰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