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闭上眼睛,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将整杯酒灌了下去。
酒液滑过喉咙时的灼热比第一杯更猛烈,她放下酒杯后不得不深吸了两口气才稳住呼吸,脸颊上的红晕已经不限于耳尖,而是蔓延到了整个颧骨。
“到你了。”管理员转向佩丽卡,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酒杯的杯沿。
佩丽卡没有多说什么。
她端起酒杯,冰蓝色的眼睛在杯沿上方与管理员的目光交汇了短暂的一瞬,然后一仰头,第二杯也见了底,酒杯落回桌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磕响,她的眉心动了一下,但表情依旧紧绷。
只有那对毛绒耳朵骗不了人——耳尖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绒毛比平时更蓬松了几分。
“第三杯。”管理员的手掌再次翻开,这一次两人都注意到——那瓶酒从桌上浮起的时候,瓶身里的液面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永远都倒不完。
三只酒杯再次被注满,依旧是精准的七分满。
庄方宜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脸上已经带了点红晕。
三杯,她算了算,加上这一杯就是三杯了,每一杯都是一口闷,中间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佩丽卡——那个女人的表情依旧绷着,但站姿已经不如刚才稳了,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换回来,耳尖的绒毛蓬成了一个几乎炸开的弧度。
“这一杯敬什么?”佩丽卡的声音听起来还很稳,但她端起酒杯时,杯沿晃了晃,溅出了几滴落在蕾丝连体衣的领口上,酒液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滑下去,没入半透明的黑纱之下。
管理员的目光追随着那酒的轨迹,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然后才抬起眼:“这杯敬你们俩——难得不吵架,一起坐在我面前。喝。”她一仰头,第三杯也见了底。
放下酒杯时,她脸不红气不喘,连呼吸都没乱。
庄方宜咬了咬下唇,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往下灌。
酒液流过喉咙的速度越来越慢,她几乎是在逼着自己咽下去。
等杯子空了,她发现自己已经需要一只手扶着茶几的边缘才能站住,而大脑开始产生一种微妙的延迟感——明明头转过了一个角度,但视野里的画面要隔零点几秒才能跟上来。
佩丽卡喝完了第三杯,把酒杯往桌面上一搁,发出比之前更重的一声磕响。
抬起眼,冰蓝色瞳孔里的锐利终于开始涣散,变成了一种近似于茫然又固执的迷离。
她的眉心动了两下,想强撑着保持面无表情,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两边翘了——不是笑,是酒精正在瓦解她对身体的控制力。
“这酒……”庄方宜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管理员重新拿起的酒瓶,“怎么……还是满的?”她喝到现在,瓶里的酒液看上去竟然一点没少。
“哦,这个啊?”管理员把酒瓶举到眼前,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面纹丝不动,笑意在她眼底层层堆叠,“我让人弄的特制品,加上一点源石技艺,只要我不说结束,它就不会空。第四杯——”
“等等——”庄方宜还没来得及抗议,第四股金色的酒液已经注满了她的杯子。
佩丽卡盯着自己的第四杯酒,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动作比之前迟钝了不止一星半点——将酒杯端了起来。
没有等管理员的祝酒辞,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把杯子放下,她的身体晃了晃,尾巴骨附近的肌肉因失去平衡而抽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迈了小半步,撞到了庄方宜的肩膀。
“你撞到我了。”庄方宜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说出来的话绵软得不像指责,倒像撒娇。
“……那就站好。”佩丽卡扶住茶几,声音也有了一个明显的拖尾。
第五杯。第六杯。
庄方宜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喝下去的,只记得酒杯一到嘴边就会自动变空,而管理员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模糊,却又越来越好看。
舱室里的灯光变成了一团团朦胧的暖黄色光晕,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一汪温水里,四肢沉甸甸地往下坠,偏偏大脑轻飘飘地往上升。
当她试图扭头看向佩丽卡时,发现那个女人的脸颊已经和她一样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冰蓝色的眼睛此刻水蒙蒙的,像是化开的冰。
“差不多了吧。”佩丽卡撑住茶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清醒,但最后一个字明显含混了。
“还差一杯。”管理员拿起第七杯酒,但她没有倒给另外两人。
她走过来,歪了歪头,目光从庄方宜晃动的睫毛扫到佩丽卡起伏不定的锁骨,然后朝庄方宜的方向倾过身。
那只手没有朝酒杯伸去,而是落在了庄方宜裸露的肩头,指尖沿着细吊带的边缘缓慢地滑过去,蹭过锁骨,在深V领口最底端的皮肤上轻轻按了按。
触感滚烫,分不清是酒的热度还是体热。
“小方宜,你的皮肤在发烫。”管理员的嘴唇附在她耳尖上方,用气声说,“这酒对你来说是不是太烈了?”庄方宜的呼吸骤然乱了。
她想说不是,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
然后管理员从她身边退开,转向佩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