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
两下。不急不缓。
她浑身一僵。
手指停在贺卡上墨馨写错的那个拼音旁边。
她知道那是谁。
今天白天她已经学会了辨认这个敲门声的节律——就像现在已经学会了从体液中辨别出属于那个人的气味一样。
她用袖口飞快地擦了擦眼睛,把相册塞到枕头下。
请……请进。
门被推开。
新垣诚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不算大的金属盆,盆沿放着一盒火柴。
另一只手提着黛朵的围裙——就是那条今天上午被他用来擦拭龟头、下午又系回黛朵身上为墨馨烤饼干的围裙。
他看到枕边露出相册的一角。嘴角微微上扬。
黛朵小姐,还没睡?
正好。
他把金属盆放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把火柴和围裙放在盆边,然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跷起腿,我们今天上最后一课。
关于——如何放下过去。
黛朵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下意识地把藏在枕头下的相册往更深处推了推,这个动作在新垣诚眼中毫无遮挡——他坐在椅子上,高于床面,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臂的动向。
枕头下面。拿出来。
她的手指抓住相册的皮革封面,抓得死紧,指节发白。她已经学会了不再问为什么。但她还没有学会不去抓住。
她把相册抽了出来,抱在怀里,没有递出去,只是抱着。
像一只护雏的母鸟,抱着她所有的蛋——即使她知道捕食者的爪子可以轻易撕开她全部的身体防线。
新垣诚伸出手。
她没有把相册递过去。
他等了一会,没有催,只是伸手从她怀里,一页一页地——从封皮开始——把相册取了过来。
取的过程中,他的手指碰到了她抱在最上面的那张贺卡。
他抽出贺卡,对着台灯读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
字真丑。他用拇指刮了一下墨馨时写错的jie,把那道本来就已经淡化的铅笔痕迹刮得更加模糊。不过,很真诚。
他把相册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每一页他都停留几秒,有些照片他还会拿起来对着光端详——动作悠闲得仿佛在翻阅一本画册,而非一个女人的全部生命。
这张拍得不错。
蛋糕做得确实漂亮。
这张——你们少爷高烧住院那晚?
你眼圈的阴影这么重,守了一整夜吧。
这张生日——他腮帮子鼓成这样,你喂他吃什么了?
哦——这张,他停在其中一页,抽出那张照片,把它翻转过来,读着背面的字,少爷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仆……
新垣诚沉默了片刻。他的拇指在照片背面那行铅笔字上来回摩挲,把黛朵的字迹擦淡了一点点。然后他从相册中抽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张:墨馨生日吹蜡烛。
黛朵端着蛋糕,墨馨踮着脚,蛋糕上的烛火在他脸上映出暖橙色的光。
照片背面写着:少爷许愿的时候偷看了我一眼。他说其中一个愿望是希望黛朵一直给他做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