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镇海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了。
他看了看女儿。
郭婉儿端坐在绣墩上,姿态优雅,面容平静,杏眼中是一片温婉的柔光。
但他知道,这个女儿的心思比表面上看起来深沉得多。
她主动请求见陈轩,绝不只是出于好奇。
她在为自己谋划。
这一点,像极了他自己。
"好。"郭镇海终于开口了,"婉儿,我答应你。赴宴那天,你可以出席。但有一点。"
"父亲请说。"
"你只是去看,去试探。"郭镇海的鹰眼盯着女儿,"在我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你不能给他任何承诺。明白吗?"
"女儿明白。"郭婉儿微微低头,乖巧地应道。
但在低头的瞬间,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父亲答应了。
这就够了。
至于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要看这个陈轩,到底是不是她等的那个人了。
三个幕僚告退之后,书房里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郭婉儿起身给父亲续了一杯茶,然后重新坐回绣墩上。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墙上的舆图上,太行山的位置被她的视线锁定了片刻。
"父亲。"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只有父女之间才有的亲昵,"您真的觉得这个陈轩,像年轻时的您吗?"
郭镇海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像,也不像。"他说,"像的是那股子狠劲和胆量。十八岁就敢夜袭匪巢,这份胆色不是一般人有的。不像的是……我年轻时只会打仗,不会造东西。这小子又能打仗又能造武器,比我全面。"
"那父亲觉得,他会来风城吗?"
"会。"郭镇海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要发展,就绕不开风城。"郭镇海放下茶杯,"太行山再大,也只是一座山。他要粮草、要铁器、要人口、要地盘,都得跟风城打交道。他不来找我,我迟早也会去找他。与其被动等我找上门,不如主动来摸摸底。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
郭婉儿点了点头。
"那如果他来了……"她的声音更轻了,"父亲打算怎么对他?"
郭镇海看着女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先看看他的成色。"他说,"是块好钢,就收来铸刀。是块废铁……"
他没有说下去。
郭婉儿也没有追问。她站起身,向父亲行了一礼。
"那女儿先回去了。父亲早些歇息。"
"去吧。"
郭婉儿转身走向侧门。她的步伐依然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步态,不急不缓,裙摆轻轻摇曳。
但走出书房、穿过回廊、回到自己闺房之后,她的脸上那层温婉的面具才微微卸下了一些。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
镜中的女子秀丽温婉,杏眼含情,樱唇微抿。淡紫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如玉,锁骨下方的肌肤白皙细腻,隐约可见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锁骨,指尖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滑动。
陈轩。
十八岁。
一个月之内从孤儿到三百人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