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觉得那孩子好,就别让人家一个人使劲。奶奶说,光收着不给,时间长了,再热的人也凉。
沈酌扶她进了屋,被子给她掖睡吧奶奶。
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听了。
光听没用。
我知道。
奶奶闭了眼。
沈酌从屋里出来,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
裴渡。
【沈酌你知道京城的夜景多无聊吗?】
【不知道。】
【无聊到我对着落地窗数对面大楼亮了几盏灯。数了三遍。一百四十七盏。不如你们村头的路灯。】
【你数灯?】
【因为你没给我别的东西数。你说过让我数羊。但京城没羊。只有灯。一百四十七盏灯,没一盏比你亮。】
沈酌想了一下。
发了一个标点过去。
句号。
那边安静了三秒。
一排省略号飞过来。六个点。
六个亲亲。裴渡之前说的。
沈酌没回逗号。也没回感叹号。
把手机揣进兜里,进了屋。
军大衣搭在床尾。他坐在床沿,伸手摸了一下领口的毛边。旧的那层是他磨的,新的那层是裴渡磨的。两层叠在一起,分不出哪层是谁的。
三天后,裴渡正式接手投资部。
裴渡穿着西装走进来。脚上一双土黄色粗布鞋,三层纳底,鞋口缝了一圈黑边。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双鞋上。
林强跟在后面,额头冒汗。
渡哥,要不要——
不换。
裴渡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鞋底朝着在座所有人。
开会。
投资部副总盯着那双鞋,嘴角抽了一下。
裴渡扫了他一眼。王总,您对我的鞋有意见,可以先翻第三季度报表。鞋的问题好说。报表的问题我不太确定。
会议室没人出声了。
裴渡打开文件夹。他通宵看完了三个季度的全部数据,助农事业部的方案在山村就出了初稿。半小时后,十二个人的表情从不在意变成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