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的沉默。
就拿了一件。裴渡的声音闷了下去,你那么多衣服。
拿去干什么?
更长的沉默。
忘了。
裴渡。
行。裴渡认了,晚上搂着睡的。有你的味道。不搂睡不着。你骂吧。
沈酌握着电话。灶上的粥扑了出来。他把火关小,半天开口。
变态。
我知道。裴渡痛快认了,你要是在京城我搂你。你不在,只能搂衬衫。替代品。你回来了我就还。
我没让你还。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
再说一遍。
粥扑了。挂了。
电话断了。
裴渡盯着手机愣了十秒。把枕头底下那件灰衬衫抽出来,埋了脸进去。
九点。
村口来了一辆面包车。
下来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纹路深得像刻出来的,右手少了半截小指。
他站在新浇的水泥路上左右看。
老赵从屋里出来,远远看见,脚步慢了。
三才?
张三才抬头。
赵哥。
十年了。老赵走过来打量他,你还活着。
活着。张三才点了根烟,手指有点抖,活着就得把话说完。
沈酌从院子里出来。
张三才看见他,烟停在半空。
像。他盯着沈酌的脸,跟你爸年轻那会儿,一个模子刻的。
沈酌站在院门口。
进来坐。
灶房里,沈酌倒了碗水给他。白开水,烫。
张三才两只手裹着碗壁。右手那截断指格外扎眼。
沈酌坐在对面。
塌方那天我们在回风巷清渣。你爸在最里头,我第二个位置。响了一下,顶板下来了。
张三才喝了口水。
前面三个人被压住。你爸,还有两个。我在后面,石头擦着我手过去。他举了一下右手,小指没了。命留着了。
院外鸡叫了两声。
我爬出来的时候回过头。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你爸在里面喊了一句。
沈酌的手指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