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在半梦半醒中以为是母亲又做噩梦了,像前几天那样靠过来寻求安慰。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准备接纳那个颤抖的身体。
但他抱到的不是蜷缩的背,而是——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接着是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那只冰冷的手,此刻正轻轻放在他的胸口,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睡衣的布料。
悠真瞬间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由纱的脸——离他只有几公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但不是清醒时的明亮,而是一种朦胧的、梦游般的光。
“妈?”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
由纱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却又空洞得可怕。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下去,滑过腹部,然后——
“等等。”悠真抓住她的手腕。
由纱的手停住了,但她的身体还在靠近。
她的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
悠真能感觉到她单薄睡衣下身体的轮廓,能闻到她头发上廉价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决绝的气息。
“你在做什么?”悠真试图坐起来。
由纱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力气不大,但动作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让我报答你。”她轻声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求你了。”
“我说过不需要……”
“我需要。”她打断他,眼泪突然涌出来,在月光下像两行银线,“如果我不做这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会疯掉的,悠真,我真的会疯掉。”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手很稳。那只被悠真握住的手腕,此刻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引导着它——
“不要。”悠真抽回手,动作太猛,差点把她推下床。
由纱稳住身体,跪坐在床上。月光照亮她的侧脸,照亮那些还没干透的泪痕,照亮她咬得发白的嘴唇。
“你嫌弃我吗?”她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是嫌弃……”
“那为什么不要?”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是我太老了吗?还是身材不够好?前夫说过,我生过孩子,那里已经松了,胸型也不好看……”
“别说了。”悠真的胃在抽搐。
“我可以学的。”由纱急切地说,跪着向前挪了一步,“我知道怎么做,我真的知道。前夫教过我很多,他说我有天赋,只要……”
“我说别说了!”
悠真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比他自己预期的更响。由纱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向后缩去,抬手护住脸。
又是那个动作。
那个条件反射的、挨打前的防御动作。
悠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某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时,由纱还在颤抖。
她跪在那里,双手挡着脸,肩膀耸起,整个人缩成防御的姿势。
月光下,她能看见她睡衣领口下锁骨清晰的轮廓,看见她纤细手腕上淡去的淤青,看见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怜悯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的理智。
“妈,”悠真的声音软下来,“看着我。”
由纱慢慢放下手。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嘴唇还在颤抖。但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或者说,下一个指令。
悠真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冰凉,湿漉漉的。
“你不脏。”他说,“也不老,身材没有不好,那里没有松,胸型也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由纱的眼睛睁大了。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悠真继续说,手指停在她的脸颊,“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你的价值。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