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找了前夫。”她苦笑,“外婆大概在坟墓里都要气活了。”
悠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蹲下来,和她一起埋种子。两人的手在泥土中偶尔碰到,但都没有刻意避开。
“你会是个温柔的人。”由纱突然说,看着他,“对你未来的妻子。”
悠真的手停住了。未来。妻子。这些词听起来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我不想结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悠真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有想要保护的人了。”
由纱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继续埋种子,但手指在颤抖。
种完薄荷后,他们坐在阳台边缘——那里勉强能坐下两个人,腿要悬空在外面。四层楼的高度,能看见楼下街道的行人,像移动的小点。
“我小时候,”悠真突然说,“很怕高。”
“我知道。”由纱微笑,“带你去游乐园,你连摩天轮都不敢坐。”
“有一次班级郊游去山上,我站在观景台边,腿都在抖。你当时牵着我的手,说:‘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看下面。’”
“然后你就真的只看我的眼睛,慢慢不抖了。”
“嗯。”悠真看着她的眼睛,“现在也不怕了。”
由纱的脸更红了。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悠真,我们这样……能持续多久?”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悠真知道她早晚会问。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只要我们想,就可以一直这样。”
“可是世界不会允许的。”
“那就不要让世界知道。”悠真握住她的手,“这里只有我们。这个公寓,这个阳台,这张床……是我们的世界。外面的规则,不适用于这里。”
由纱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都在骗。”悠真承认,“但有时候,谎言比真相让人好过一点。”
由纱沉默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夕阳渐渐西沉,天空染上橘红色。
“那就继续骗吧。”她最终说,“至少今天,至少现在。”
晚餐是悠真做的炒饭。由纱吃了两碗,还主动要求加了一点辣椒酱——这是她第一次明确表达对食物的偏好。
“辣一点好吃。”她说,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
“下次我多放点。”悠真说,心里记下。
晚饭后,他们一起看电视。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讲着不好笑的笑话,嘉宾配合地假笑。但两人看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评论。
“那个女嘉宾的裙子太短了。”由纱说。
“你年轻时也穿短裙吧?”悠真问。
“穿过。”由纱笑了,“迷你裙,到大腿中间。你爸爸——前夫第一次见我时,我就是穿那条裙子。他说很性感,结婚后就不让我穿了,说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你现在也可以穿。”悠真说,“我给你买。”
由纱摇摇头。“不适合了。而且……”她摸了摸自己的腿,那里有淡淡的淤青,“不好看。”
“好看。”悠真握住她的手,“哪里都好看。”
由纱看着他,眼睛在电视的荧光下闪闪发亮。然后她凑过来,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谢谢你。”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睡觉时间,尴尬又回来了。
该睡哪里?怎么睡?昨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最后是悠真先躺下,背对着由纱的方向。他听见她洗漱的声音,听见她走近床边,听见她犹豫的呼吸。
然后床垫下沉,她躺了下来。背对着他,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