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好了,”林幽幽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语气慢悠悠的,“可是某人有没有钱买,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林渊噎了一下。
他的财政状况确实堪忧——从张狩那里得来的黄金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大部分都砸在了双修所需的珍稀药材和给白灵月母女买衣裳首饰上。
现在他兜里只剩下几块碎银子和一堆铜板,连这间客栈的房钱都快付不起了。
不过林渊是什么人,脸皮厚度堪比金身的防御力。
他连忙堆起笑容,往前凑了半步:“嗨,你也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咱俩什么交情,谈钱那不俗了吗?再说了,你可是御史的暗卫,御史大人掌管都察院,监察百官、弹劾不法,她能缺钱吗?她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够我买十栋宅子了。”
林幽幽又翻了个白眼,这回翻得格外用力,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这人可真渣。
刚才在屋里还舔着脸看人家小姑娘裸体瑜伽,现在买房子又跟她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伸手要钱。
化缘的和尚都不敢这么化。
“自己找她要去。”林幽幽呛了一句。
“我还欠她一个人情呢。”林渊挠了挠头。
他和御史幻星眠的交情并不算深入,最多算是旧识。
之前沐瑶从守卫森严的皇宫里出逃,幻星眠暗中帮了很大的忙——调开了几队巡逻的禁卫军,伪造了出宫的令牌,还安排了接应的马车。
这份人情是帮了沐瑶,但归根结底是林渊欠下的。
时隔几十年,他还没有正式感谢过人家,现在又厚着脸皮去要钱买房子,饶是他脸皮赛城墙,也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太地道。
林幽幽见他难得露出为难的表情,显然有些得意。
她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去和她见一面不就好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你引路的。这几年誉王掌权,皇宫里外都变了样子,很多暗道的入口被堵死了,新的侍卫布置也和以前不一样。没我带路,你连御史府的门都摸不到。”
“嗯?这才几十年,皇城就大变了?”林渊挑了挑眉。
他对皇宫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那时女帝刚刚登基不久,大刀阔斧地整顿朝纲,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干净。
他当年在宫里当闲职时,女帝的权威正如日中天,朝堂上无人敢忤逆她的意志。
所有的布局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建造的。
这才几十年光景,怎么说得好像他要认不出了一样。
“嗯,这几年的变动颇大。”林幽幽倚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女帝现在都不怎么上朝了,上了也没人听她的,都是誉王代为执政,就把皇城又修缮了一番。”
提到誉王,林渊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身影——一个小小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蟒袍,那袍子的袖口挽了好几道,下摆拖在地上,走动时得小心翼翼地提着,免得被自己绊倒。
好像是女帝故意让他这么穿的。
他站在女帝的御座旁边,好像永远都长不大一样,小小的,在一众高大威武的朝臣面前显得格外突兀。
林渊当年在宫中当闲职时见过他几面,印象里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似乎不愿与任何人对视。
林渊和他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是忽然得到了女帝的赏识,从一个不受重视的旁系宗室一跃成为朝堂上的新星。
女帝亲自下诏将他从封地召入京城,赐了他一座离皇城最近的府邸,还破格许他在御书房旁听政事。
这道恩宠来得毫无征兆,当时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谁也猜不透女帝为什么会对一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如此青眼有加。
至于他后来有什么能耐能把女帝架空、成为摄政王,林渊就不得而知了。
朝堂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对了。”林幽幽话锋一转,那双露在黑巾外的媚眼微微眯了起来,“你的那个徒弟,今天是不是要回来了?”
提到这个,林渊像是被人忽然戳中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痛处。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情愿地问道——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我偷听的。”林幽幽说这话时微微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写满了骄傲,显然对自己的潜伏能力十分自信。
一个以隐匿和暗杀为业的影侍,最得意的不是杀了多少人,而是偷听到了多少秘密——尤其是关于林渊的秘密。
林渊也不惊讶。
他和林幽幽的关系从来就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