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纤细的手腕上能清楚地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运转灵力探入她的经脉,灵力刚触到她体内的状况,眉头就拧紧了。
她的经脉里翻涌着一股阴寒黏腻的力量,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她体内游走,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毒——寻常毒素或走经脉或入脏腑,但沐瑶中的这东西同时附着在经脉内壁和气血之中,与她的癸水神体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振。
她本就残缺的经脉在这种共振下被反复拉扯撕裂,毒素顺着癸水神体的阴性本质不断深入,几乎与她的根基融为了一体。
但奇怪的是,这股毒性的扩散速度明显被某种外力压制住了。
有一道极其霸道的力量强行封住了她的心脉和丹田,把毒素锁死在经脉里,不让它们侵入最要害的部位。
这道力量不是治疗,是镇压——它用蛮力把毒素摁住,代价是沐瑶的全身经脉都被这股镇压之力一并压住了。
林渊认得这道力量。
这是他自己的灵力。
当年他给沐瑶医治癸水神体时留在她体内的庚金之气,现在这道残留的气息正在本能地保护她。
还有另一股更温和的力量在持续滋养她的经脉——那是一道木属性灵力,柔韧绵长,在庚金之气封住毒素的同时悄悄修补着被撕扯的经脉内壁。
这道木属性灵力与他的庚金之气形成了微妙默契,勉强维持着沐瑶体内脆弱的平衡。
看来女帝也对她进行了医治,只不过沐瑶的病一向只能他来,御医也治不好。
林渊收回灵力,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底。
这种毒,寻常医修连诊断都做不到。
但他是化神期的大医师,又有庚金之气在手,对他来说,只要药材齐全,就不是无解。
他正想着,沐瑶的眼睫忽然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里面还覆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
她愣愣地盯着林渊看了好几息,然后嘴唇动了动。
“师父?”她的声音又干又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林渊握住她的手。
沐瑶的眼神渐渐聚焦,确认了面前的人不是幻觉。然后她浅浅笑了笑。
“师父又来救我了呀,师父对我最好了。”
“唉,你就知道给你师父添乱。”
林渊嘴上骂着,俯下身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子轻得吓人,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摸到每一根肋骨的轮廓。
林渊把她的手腕翻过来,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
脉搏细若游丝,跳得又急又乱。
他闭上眼,将一丝灵力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探进去。
越探心里越沉——她体内的毒确实被压制住了,一种极霸道的药力横亘在经脉和毒素之间,像一道堤坝挡住了洪流。
但毒素只是被暂时拦住了,并没有被清除,正在缓慢地侵蚀那道堤坝。
一旦堤坝溃了,毒素全面反扑,她的癸水神体会在极短时间内彻底衰竭。
这道药力不是来救她的——是来给她续命的。
有人在这里吊着她的命,是在等什么,或者在等谁来。
这道药力的配方他大概能猜出来——七叶灵芝,赤阳参,玄冰蟾酥。
都是极珍稀的药材,其中七叶灵芝在皇宫之外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因为最后一株野生七叶灵芝在三十年前被采摘之后,整个大陆再也没有发现过新的。
只有皇宫御药房的珍藏库里还有几株干的。
他庆幸自己带了纯阳宝玉。
正常程序下,他应该先把沐瑶带回家,再用数日慢慢熬药调理,以她目前的虚弱状态,长途移动的风险极高。
但纯阳宝玉能加速任何人体内变化,不管是新陈代谢还是药力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