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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扉敞帝京嚣(第5页)

天刚破晓,李府门前车马已然备妥,仆从们小心翼翼搬运行李与上京应酬的节仪,一派井然有序。

苏念绾并未近前,只一袭素衣,静静倚在李府朱漆大门旁,遥遥望着我。

临行的关切之语早已反复叮嘱过,无非是一路保重、京中谨言慎行,可她依旧眉眼含忧,就这般默默伫立,远远朝我轻轻颔首,眼底的不舍与牵挂,即便隔着数步距离,也清晰可感,直至车马调转,才缓缓挥了挥手。

车马驶离金陵,循着官方驿路一路北上。

此番是正经官员公差,车马行得稳妥平缓,不敢疾行,白日赶路、入夜便在沿途驿站停歇休整,一路经州过府,风餐露宿,这般走走停停,约莫行了一个半月,终于抵达京城脚下。

我随李大人掀开车帘远眺,心头虽无震撼,却也觉两处景致截然不同。

南京本是江南陪都,极尽温婉繁华,而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皇权腹地,巍峨宫墙连绵起伏,坊间街巷规整肃穆,街头禁军巡弋严明,往来车马皆是官宦仪仗,处处透着皇城独有的威严厚重,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无形的威压,少了金陵的柔媚烟火,多了朝堂之下的凛然气场。

按照朝廷规制,外地官员赴京公干,并不入住寻常驿站,而是被统一安置在京城专属的会同馆中。

这会同馆规制周全、守卫森严,专为接待各地赴京官员所设,倒也妥帖。

刚随李大人入馆落座,仆从们还未将行李、应酬礼品收拾妥当,便有馆内当值小吏快步走来,躬身恭敬通传:“李大人,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大人,已在京城教坊司备下酒宴,专意等候大人赴宴,特遣小人前来禀报!”

李锡珩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缓缓起身,神色平淡如常:“知晓了,即刻备车,前往赴宴。”

京城教坊司的雅间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声靡靡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脂粉气与珍馐佳肴的余味,一派官场奢靡应酬的浮华景象。

雅间宽敞,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大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四周侍立着数名教坊司的官妓,个个身着薄纱襦裙,身姿曼妙,眉眼含情,却都低眉顺眼,不敢随意出声。

李锡珩端坐主客位,身着素色暗纹常服,面容沉敛温润,颌下三缕短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常年官场沉浮的倦淡与谨慎。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权衡。

我随侍在他身后半步,一身青布长衫,身形清瘦,眉眼温润,竭力维持着门客应有的恭谨与低调。

张惟敬坐在主位,身着织金锦缎常服,腰系玉带,面白无须,眉眼狭长带几分轻佻骄纵,周身满是权贵子弟的跋扈之气。

他正举杯向李锡珩敬酒,声音洪亮,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李大人远道而来,张某特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来,满饮此杯!”

李锡珩举杯回敬,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张大人盛情,下官愧不敢当。此番入京公干,还望张大人多多提点。”

酒过三巡,张惟敬开始逐一为李锡珩引荐自己的朝中同僚——有兵部侍郎、户部郎中、锦衣卫指挥佥事等,个个皆是阉党核心或依附阉党的官员。

每引荐一人,张惟敬便大肆吹嘘其功绩与权势,言语间尽显拉拢与示威之意。

李锡珩一一拱手见礼,神色谦逊,眼底却始终平静无波,只偶尔附和几句,绝不轻易表态。

席间官妓们轮番上前斟酒献艺,有的抚琴,有的起舞,薄纱襦裙下曼妙身姿若隐若现,饱满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乳晕在纱下隐约可见浅粉轮廓,腰肢纤细,臀部圆润翘挺,腿间薄纱遮掩不住私密处的阴影。

她们眉眼含情,却都带着官妓特有的顺从与麻木,不敢有半分逾矩。

张惟敬显然极享受这种场面,他一手搂着身旁一名官妓的腰肢,手掌在她臀部肆意揉捏,引得那官妓喉间细吟,却不敢躲闪。

另一手举杯与同僚畅饮,言语间满是骄纵与炫耀。

酒意渐浓,张惟敬忽然话锋一转,提及李锡珩一行人居住的会同馆,眉头微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李大人,那会同馆虽是朝廷规制,可终究是接待各地官员的公用之所,人多眼杂,难免嘈杂。你我二人相谈甚欢,何不搬来我府中居住?一来方便相聚,二来也显亲近。”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名同僚眼神交换,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张惟敬此举,明面是热情好客,实则是想借此造势,让朝野上下都看到代表江南派系的李锡珩与自己关系亲近,强行将李锡珩绑定在阉党阵营。

李锡珩指尖微顿,喉间极轻地咽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很快恢复平静。

他举杯轻笑,语气客气却委婉:“张大人美意,下官心领。只是此番入京乃是公差,居住会同馆合乎规制,若贸然搬入大人府中,恐惹非议,反倒给大人添麻烦。”

张惟敬闻言,脸色微沉,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化作更强势的笑:“李大人多虑了!你我同朝为官,私交甚笃,何来非议?莫非李大人是嫌我府邸简陋,不肯赏脸?”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捏了捏怀中官妓的臀部,那官妓身子微颤,喉间溢出压抑的细吟,却不敢出声。

席间同僚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劝李锡珩莫要推辞。

李锡珩神色不变,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语气依旧温和却坚定:“张大人言重了。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官场规矩不可废,还望大人体谅。”

张惟敬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罢了!既然李大人顾及规制,张某也不强求。不过——明日我在私府再摆一席私宴,单独款待李大人,与今日这官办接待宴区分开来,李大人总不会再推辞了吧?”

他话音落,不等李锡珩回应,便直接敲定:“就这么定了!明日午时,我派车马来接李大人!”

李锡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有再次推辞,只拱手道:“那便叨扰张大人了。”

席间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官妓们再度上前斟酒献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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