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走到娘亲身旁,在床沿边停下,忽然就跪坐了下来。
“曾几何时……”江惟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孩儿在夜里彻夜难寐之时,心中曾思绪万千,如同万剑齐鸣,搅得识海不得安宁。孩儿心想如若当初在那中州宗门大会之上,孩儿与娘亲未曾相遇,那该有多好……”
温琼的身子明显一僵,她凤眸中的水雾猛地一颤,仿佛有无形灵力在眼底翻涌。
“那日后,或许娘亲还会游历四方。”江惟抬起头,直视着温琼那双还泛着晶莹水光的凤眸,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而孩儿,或许还能与娘亲在那茫茫修仙界之中偶然相遇。那时,你我都不曾相认,你我都不是这等血脉相连的母子,我是江惟,而你是只是温琼。或许……便不用受这世俗伦常的束缚,能以平等的道侣身份,共同走向白头……”
话音落下,厢房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灵雪压断枯枝的脆响,以及两人交织的呼吸。
温琼微微一愣,眼中的晶莹终于汇聚成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江惟,看着这个从自己腹中孕育而出的少年。
她张了张朱唇,想要说出些什么,喉咙确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那复杂情绪在内心之中翻江倒海。
江惟缓缓起身,坐到温琼身旁。两人的身体隔着那层粗布被褥轻轻相触。他伸出宽大手掌,小心翼翼握住了温琼那藏在被褥中的芊芊玉手。
“还记得那日晚上,在清晖殿之中么,娘亲?”江惟的声音放得极轻“那日我与娘亲共席一枕,共睡一床。娘亲看孩儿那般憨态,曾跟孩儿说过……说你我修仙之人,讲究的是道法自然,心如止水,顺应本心而不拘泥于凡俗礼法。像孩儿这般扭扭捏捏、瞻前顾后,倒像是那些凡间读了几年酸腐文章的秀才,一点都没有我辈修士的逍遥洒脱。”
温琼的玉手在江惟掌心轻轻挣动了一下,却未能挣脱。
她当然记得那夜。
那夜她还以宗主之姿,笑着说母子之间不必拘泥于凡俗。可如今想来,那番话竟像是自己亲手挖下的一座万丈深渊。
江惟紧紧握着温琼的玉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执着:“娘亲,孩儿此番心意……娘亲可曾……感受到半分?”
“别说了,惟儿。”
话音未落,温琼那如玉雕琢般的玉指便轻轻点上了江惟微微颤动的嘴唇。
她朱唇微张,发出一声轻轻的“嘘——”。
江惟的所有告白都被那根纤纤玉指截断,堵在了喉间。
温琼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江惟那被自己咬得出血的嘴唇上。
那伤口虽已结痂,却暗红刺眼。
她看了许久,眼中的神色从复杂渐渐化为一汪春水:“惟儿……还疼吗?”
江惟缓缓摇头,舌尖不自觉地轻轻舔过温琼点在自己唇上的指腹:“孩儿不疼了,娘亲。”
温琼沉默片刻,贝齿轻咬下唇,忽然将那只点了江惟嘴唇的芊芊玉指收回,放到自己朱唇旁边。
贝齿轻张,那如玉般的指尖便在她香舌之上轻轻蘸了一些温热津液。
那津液瞬间包裹了指尖,晶莹欲滴。
随后,她微微倾身向前,将那根玉指重新抚上江惟的嘴唇,动作温柔得如同在为爱侣涂抹灵药,轻轻涂抹着那道血痕。
那动作温柔得不似话。
仿佛不是一位叱咤风云、镇压万宗的婴灵境后期大修士,而只是一个心疼夫君受伤、满心柔情的小妇人,在雪夜中以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着内心深处的情愫。
江惟任由娘亲的手指在自己唇上流连不去。那温热的唾液带着淡淡甜香,渗进他的伤口,竟比任何灵丹都要奏效。
涂抹完毕,温琼却没有收回手。
二人双目对视,鼻息交缠。
江惟看着娘亲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那里面所有的大道威严、剑道冷冽都已经碎裂成粉,只剩下一个被禁忌灵欲唤醒的女人最原始的隐秘渴求。
他心下一荡,缓缓张开嘴,轻轻含住了温琼那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玉指。
就像那夜在清晖殿之中,温琼曾含住他的手指,传递着那若有若无的亲昵一样。
温琼只觉一股酥麻电流从指尖瞬间窜入全身经脉,浑身都有些发软无力,仿佛体内那磅礴的婴灵灵力都在这一刻被纯阳之火引动,在奇经八脉中胡乱游走,化作一道道媚意灵波。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江惟却含得更紧更深,舌尖在那指腹上轻轻扫过、卷绕、吮吸,带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润滑腻与极致酥痒。
江惟含着那根玉指,缓缓地地靠近温琼。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彼此的体香在方寸之间交融,彷佛要酿成一杯足以醉倒元婴老怪的陈酒。
温琼这才从那酥麻沉醉中反应过来,二人的嘴唇之间,只隔着那一根纤细的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