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推开她?
为什么要等到她说了“哥”才醒?
她问了,他没有回答。
他坐在地上,低着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面看着还在,里面已经死了。
她用了很多年来消化这件事。
她给自己时间,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她终于不恨了。
不是想开了,是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男人。
一个被自己的妹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一个在那一刻终于没有忍住的、但在最后关头刹住车、用了自己全部的理智和良心从她身上爬起来、说“回家”的男人。
他做了他能做的最好。
她不恨他了。
她也不恨她了。
她只是觉得她太苦了。
从十三岁开始苦,苦到了三十五岁,苦到了死。
她这辈子没有甜过几天。
赵楠从石阶上站起来,膝盖没有疼,腿没有麻。
她弯下腰,把那束雏菊摆正,花瓣朝向两个墓碑的中间。
她伸手摸了摸李恩辰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还年轻,三十多岁,笑着,那个笑容她看了几十年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李欣萌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也还年轻,也是三十多岁,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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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标准的、得体的、练习过的弧度,是真的。
赵楠从包里拿出一块湿巾,把两张照片擦了一遍。
其实不脏,但她想擦。
她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她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容辞打电话来了,问她“妈,扫完墓了吗,我来接你”。
她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挂了电话,她站在两个墓碑前,最后看了一眼。
她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墓碑还在那里,并排的,挨得很近,近到像是两个人靠在一起。
她看了几秒钟,转回去,继续走。
墓园门口,她打了一辆车。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她在银杏树下对她说过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做到了。
这么多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