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行。”她低声说,声音小得几乎被窗户外的风声盖过。
这不是第一次了。
但以前她可以归咎于自己不够用力、不够投入、不够灵活。
今天她已经把所有能用的方式都用了,更硬的靴底、更大的力度、更长的时间,结果是零。
朱利安没有说话,里拉也没有抬头。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里拉听见了画册合上的声音。接着是朱利安起身的动静,棉质家居裤摩擦的细微沙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声。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里拉仍然低着头,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她不确定自己脸上挂着的是愤怒、是委屈、还是更加丑陋的表情。
朱利安伸出双臂,像之前每一次一样,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动作毫不费力。
他盘腿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里拉僵着没动,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能闻到他衬衫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
“对了,我给你看点东西。”朱利安突然说。
他把她从腿上轻轻移开一点,站起身来,走到墙角。
那里靠墙堆着一叠画纸和画板,最上面的几张积了薄薄一层灰。
他弯腰翻了翻,从中抽出了五六张,然后走回来,重新坐下,把画放在她面前的木地板上。
里拉低头看。
第一张是一幅炭笔素描。
画里的她蜷在躺椅上睡着,尾巴沿着扶手垂下来,尾尖微微翘着。
窗外有光斜着打进来,落在她的脚踝上。
笔触很轻,很多地方的线条反复修改过,看得出画的人曾经犹豫了很久才下定笔。
第二张是油彩。
她站在窗边,穿着他的白色衬衫,衬衫太大,袖子挽了好几层。
应该是凭记忆画的,画面里她的表情是一种很淡的茫然,嘴唇微张,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背景画得很粗略,但她的轮廓被反复描过,颜色一层叠着一层。
第三张是水彩。
画的是她的尾巴,只是一条尾巴。
从画纸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粉色鳞片的光泽用留白和湿笔交替渲染出来。
尾尖微微发红,那是用极淡的茜素红一点一点叠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真的鳞片在纸上反光。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全部是她。
各种角度,各种状态。
有些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过那样的姿势或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