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承砚没说话。
我信你,是因为两件事。
秦雪梨说,第一,云城人都说,四少风流,可风流归风流,对自己的女人,从不亏待——跟了你的人,没一个过得差的。
第二……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家宴那天晚上,我坐在你对面。
你以前吃饭,手机不离手,坐不了一会儿就想溜,溜去见你那些女人。
可那天晚上,你背挺得很直,给你妈剥了一整只虾,老爷子喊你的时候,你答得又稳又快。
四弟,我嫁进云家八年,没见过这样的你。
云承砚垂下眼。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前世活到死,都没被人看穿的东西。
所以我信你。秦雪梨说,你不是不想掺和,你是还没开始掺和。我赌的,就是你开始的那一天。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云承砚心里那本账,又翻到了那一页:
前世,她就是这个结局——净身出户,回老家开茶室。她现在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前世那条路上,提前给自己铺了台阶。
只不过前世,她找错了人。
大嫂,他说,账本我先收下。你的事,我管了。
那我谢谢四弟。
她说着,忽然把那条穿着黑丝的长腿,从榻上放下来,脚尖探进他脚边,轻轻勾了勾他的脚踝。
云承砚低头,看见那截墨绿缎面的高跟鞋尖,正抵在他的皮鞋边上。
秦雪梨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四弟,账本给你了。我这个人……你什么时候来拿?
——
包厢里静得只剩红泥炉上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
云承砚没有急着动,而是垂下眼,看着那只勾在他脚踝上的鞋尖。
墨绿的缎面,尖尖的鱼嘴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背,脚背的筋线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里,隐隐透出一段极细的青色。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秦雪梨没有躲。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低头,慢慢地,把自己脚上那只高跟鞋,从脚尖上踢落。
鞋尖落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她抬起脚,隔着黑丝,把足尖搭在他的膝盖上。
那层薄薄的尼龙料子绷在脚背上,把她脚趾的形状清清楚楚地透出来——五个圆润的趾尖,微微蜷着,像含羞草收拢的叶子。
四弟。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你说你收下了账本。可生意场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什么还没给我,我凭什么信你?
大嫂想要什么凭证?
我要一份凭证。她说着,脚趾动了动,隔着丝袜,在他膝盖上轻轻踩了一下,你今儿要是能让我信你——账本你拿走,人,你也拿走。
云承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大嫂,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他伸手,握住那只脚,顺着足尖往上,指尖隔着丝袜,一点点碾过她的足弓、脚踝,再往上,勾住那条黑丝的边,轻轻一扯。
丝袜弹开,发出极细的一声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