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顿步,回头看向她:“嗯?”
辛如音站在门口,目光微微低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想去夫君的墓旁看看他,不知道友……能送我一程么?”
她这话说得倒是平静,可林渊却听出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他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可以。你夫君的墓在何处?”
辛如音见他应下,神色稍缓:“在临渊城以东方向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叫做云台山。那里是我与他当年相识的地方,后来他走了,我便将他安葬在那里了。我来为你指路。”
林渊点头:“好,那我这便带姑娘过去。”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揽住了辛如音的腰。
他本是打算带着她一同御空飞行,这动作纯粹是出于方便,并没有旁的意思。
可辛如音的身躯却在他手掌触碰到她腰间的那一瞬间,极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这三天来,她已被这个男人从里到外彻底占有过无数次,要比这更亲密的接触也不知发生过多少。
然而那时,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她将这具身子借给这个男人作为代价,换取他为自己报那血海深仇,其余的便与她无关。
可是如今交易已经结束,那一纸契约画上了句号,再被男人的手触碰,她却感到了一种比交易时更加清晰的浑身不自在——如同一个刚刚脱下盔甲的人,突然又被人触碰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林渊自然也察觉到了她那一瞬的僵硬。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女子那张平静却略显紧绷的面容,轻声问:“怎么了,姑娘?”
辛如音很快就将那片刻的不适压了下去,神色恢复如常,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这便出发吧。”
林渊也不多问,点头道:“好。”
他心念一动,周身灵力微微流转,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便将两人包裹其中。
下一瞬,青竹小轩的卧房便化作视线中一块模糊的背景,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阵轻风拂过,将竹帘轻轻掀动。
云台山,半山腰。
林渊带着辛如音落在山坡上时,天色已近黄昏,群山苍茫,暮霭沉沉。
那是一座并不算高的山头,长满了郁郁葱葱的青松翠竹,山间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半坡一片平整的开阔地。
几株老松之下,一座坟墓静静地立在那里,墓碑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上面刻着一行工整的字:
“齐家弟子齐云霄之墓。”
墓碑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显然是生前所书的风格。
而令林渊意外的是,在这座墓碑旁边,还立着另一块稍小一些的墓碑。
碑身更干净,看起来是新立不久,上面的字迹清秀娟丽,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上面刻着:“齐云霄之妻,辛如音之墓。”
林渊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
辛如音安静地站在那那块墓碑前,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上,面容平静如水,像是看着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情。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这座坟,是我自己替自己立的。”
晚风拂过山岗,将她的鬓发微微吹乱。
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却有一种笃定的安详:“我夫君一个人躺在底下,已经好些年了。他活着的时候便怕孤单,我若不来陪他,他一个人在下面,该有多寂寞。如今,仇也报了,心愿也了了,我也没什么再留在世上的必要了。等到祭拜完他,我便跟着他一起走。”
林渊闻言,心跳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见过许多修士,为求长生之道,什么都可以舍弃;也见过不少痴男怨女,因爱生恨、为情所困,但像这般为了一段逝去的感情,甘愿咽下性命、追随夫君同赴黄泉的女子,却实在少见。
她明明有金丹修为,寿元还有数百年,前程也算得上广阔;她明明容貌出众,资质不俗,即便再嫁亦非难事。
可她却偏生将自己的一条命,早早地安放在一座坟墓里,只等仇怨了结,便要掀棺而入,与她的夫君长眠于一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林渊心头。
他看着那两块墓碑,又想起这三日间自己压在她身上日夜驰骋的情形,一股奇异的愧疚感竟不由得泛了上来。
他亵渎了这份感情。
无论那是交易也好,是代价也罢,他确确实实地占有了这个贞烈的女子,在她刚刚将仇人斩首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将那根肉棒捅入了她的身体。
他仿若在玷污一段圣洁的感情。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抱歉,姑娘。这几日……是林某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