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柳家院门,终于开了。
柳云生背着书箱走了出来。
他瘦了很多,那身青衫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但他把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那张清瘦的脸上虽然少了几分往日的温润笑意,却多了一份沉稳与坚毅。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寂,而是一团火。一团名为“上进”的火。
他对着母亲深深一揖,转身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了街头的书画摊。
看着那个虽然消瘦却挺拔的背影,树上的程瑶迦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脸上却绽放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好样的,云生。”
而那个程娘子,也真的变成了一场梦。
“呼……”
程瑶迦擦干眼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身形一闪,消失在晨光中。
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该回去了。
##后记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陆冠英坐在书案后,眉头微皱,正翻看着太湖归云庄那边送来的季度简报。
虽然如今夫妇二人常驻大胜关,但太湖毕竟是陆家的根基,那边的生意、人事变动,每隔一段时日都要过目。
书房的另一侧,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小书案。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正端坐在案前,腰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锦衣,手里握着一卷《论语》,正摇头晃脑地默读着,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孩子生得极好,眉清目秀,虽年岁尚小,却已透出一股子沉静的书卷气。
这孩子的五官线条柔和温润,尤其是那双执笔的手,修长白净,天生就是握笔杆子的料。
陆冠英经常得意地向外人炫耀“此子类我”。
“念儿,歇会儿吧,别累着眼睛。”
程瑶迦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柔柔地落在儿子身上。
“娘,我不累。”男童放下书卷,抬起头冲程瑶迦温润一笑,那笑容简直和当年的柳云生如出一辙,“先生今日讲的这篇策论甚是有趣,我想再温习一遍。”
陆冠英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公文,看着那边的小书呆子,既欣慰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这孩子!咱们陆家世代习武,怎么偏偏出了这么个爱读书的种子?让他练个扎马步都叫苦连天,这一捧起书来倒是废寝忘食。”
他走过去,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自豪:“不过也好,咱们陆家也该出个文曲星了!这眉眼、这聪明劲儿,啧啧,真是全随了我跟夫人啊!”
程瑶迦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温柔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这孩子名叫陆念云。
那是她离开一个月后发现的。当初为了借郭靖的种没成,却没想到在那短短一个月的“夫妻生活”里,老天爷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当得知自己有孕的时候她已经返回了大胜关,算了下日子,她知道这事柳云生的孩子。
她满心的后怕,后悔自己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乱性,庆幸自己身子强健,保住了胎儿。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陆冠英看着这个哭声洪亮的大胖小子,喜极而泣,丝毫没有怀疑过孩子的来历。
如今七八年过去了,这孩子越长越像那个书生。不仅样貌像,连喜好都像。
“是啊,随我。”程瑶迦轻声应道,目光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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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云,念云。念的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