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书桌上的课本摞得整整齐齐,电脑处于待机状态,屏幕是黑的。
她拖完了地,把拖把冲洗干净,挂在了阳台上。
然后她开始洗衣服。
洗衣机已经转起来了,床单和枕套在里面翻滚着。
她又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分类整理了一下,深色的和浅色的分开,内衣单独放。
林宇昨天换下来的T恤和短裤在脏衣篓里。
她拿起那件白色背心,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她的口红印,在领口的位置。
她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扔进了洗衣机里。
洗衣机的嗡嗡声在阳台上回荡着。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等着衣服洗好。
阳台朝南,视野很好。
从五楼往下看,能看到整个社区的全貌。
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开张了,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正在摊上忙活,蒸汽从铁板上升起来。
小卖部的卷帘门拉开了一半,老板娘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刷手机。
几个老人在楼下的空地上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整齐。
一个年轻的妈妈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从楼下走过,小女孩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嘴里唱着什么儿歌。
年轻妈妈弯下腰帮她整了整书包带子,然后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林雪梅看着那对母女,目光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了林宇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大,也是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
她牵着他的手送他去幼儿园,他总是走几步就要她抱。
她把他抱起来,他就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的肩膀上,软软地叫"妈妈"。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十年后,这个叫她"妈妈"的男孩会变成现在这样。
会变成她的……
她没有让自己把那个词想完。
对面楼的阳台上,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晾衣服。
她看起来和林雪梅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件花色的家居服,动作利落地把一件件衣服夹到晾衣绳上。
男人的衬衫、女人的裙子、孩子的校服,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是一个正常的家庭。
丈夫去上班了,孩子去上学了,妻子在家做家务。
晚上丈夫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看看电视,聊聊天,然后各自回房间睡觉。
周末的时候可能会一起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
正常的。普通的。平淡的。
和她家表面上看起来一模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家和那些正常的家庭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道鸿沟叫做禁忌。叫做乱伦。叫做沦陷。
洗衣机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衣服洗好了。
她打开洗衣机的盖子,把湿漉漉的床单和衣服拿了出来。
床单很大,她抖开的时候,湿布在空气中甩出了一片水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床单搭在晾衣架上,用夹子夹好,然后一件一件地晾其他衣服。
林建国的衬衫。她自己的家居服。林宇的白色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