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站在旁边,沉默着,似乎看了苏清宁一眼,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苏清宁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地退到走廊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那之后,她就开始在楼道里打地铺。
不是病房,不是家属休息室,就是楼道。那个角落,正对着ICU的门,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扇永远紧闭着的、写着“谢绝探视”的金属门。
她从医院的小卖部买了一床薄薄的垫子,一张毯子,一个枕头。
白天,她把东西收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晚上,等人少了,她就铺开垫子,蜷在那个角落里。
护士们看到了,有人劝她:“家属可以去休息室,那边有沙发。”
她摇头:“我怕他醒了我不知道。”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劝。
夜里的医院很冷。
中央空调的冷气从通风口灌下来,楼道里阴森森的,只有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她裹着那张薄薄的毯子,蜷成一团,盯着那扇门。
有时盯着盯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怕被楚河的父母听见。她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任眼泪无声地流。
白天,她四处求人。
她求过护士长。
那个中年女人之前一起吃过饭,态度还算和蔼。
苏清宁站在护士站旁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姐姐,您能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吗?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护士长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稳定了,但还在观察。你别太担心。”
“谢谢您……谢谢您……”
她求过老周。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楚河的同事,之前一起吃过饭。
苏清宁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堵到他,深深鞠了一躬:“周老师,求您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真的……真的快疯了。”
老周看着她憔悴的脸,于心不忍,低声说了几句:“应激性溃疡,大出血,但抢救及时,命保住了。现在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有谵妄。”
“谵妄?”
“就是……可能会说胡话,出现幻觉。正常的,别太担心。”
苏清宁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但她求不到最重要的那个——见到楚河本人。
楚河的父母,把门守得死死的。
两位老人每次看到她,眼神都像刀子一样。
有一次,苏清宁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那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她看不到楚河,只能看到床脚,和床边监护仪闪烁的光。
老太太从里面出来,看到她,脸色一沉。
“你还来干什么?”
“妈,我就看他一眼……一眼就行……”
“不行。”老太太挡在门口,“他现在这样,不能再受刺激。”
“我不会让他看到的…我就远远的看一眼…”
“你站在那儿就是刺激!”老太太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知道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谁吗?在喊你!喊着让你快走,喊着对不起,喊着要…要杀人?……”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居然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