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江海嗯了一声,“有人骂过你吗?”
“多。”
“你不难受?”
“最开始也会。”
“后来呢?”
“后来忙,没空理。”林美言听到这个回答,半晌没说话,这个回答倒真像于江海会说出来的话。
他不是不难受,他是忙着把事情做成,忙着把江海地产一点点开起来,忙着在一堆骂声里面往前走,让江海地产在江城家喻户晓。
比起于江海,她自己如今不过是开第二家店,就已经为了一个旧房子难受了半日。
可于江海早就走过更难的路,林美言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于江海。”他的下巴带着一些青胡茬,有些扎人,也有些酥酥麻麻,林美言反反复复来回摸,像是上瘾了一样。
“嗯?”
“那你以后也教我呀。”于江海垂眼看她,林美言声音很轻,“我有些事情还想不明白。”
“我以前开林记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把翘翘养大。”
“可是现在林记越开越大,我才发现原来开店不是只会做菜就行。”
“有些决定,我会犹豫彷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
“你教我。”于江海喉结滚了下,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好。”林美言闭了闭眼,“不过我也想明白了一点。”
“什么?”
“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她顿了下,“我先顾着林记,顾着翘翘,顾着我自己,这没错。”
于江海笑了下,“嗯。”
“你笑什么?”
“我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以前什么都不和我说,现在肯和我说,还让我教,这本身就是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林美言被他说得耳朵发热,“你别得寸进尺。”
于江海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睡吧。”林美言嗯了一声,这一晚,她难得睡得沉,第二日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冷白的光。
她窝在于江海怀里,听着楼下隐隐传来的锅铲声,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也慢慢地轻松了几分。
过完正月后,江城的风没前些日子刮脸了,二月一到,街边柳树枝上冒了点嫩绿,而火车站那边的林记小吃铺面也终于完工了。
是路建新打电话到了林记,林美言得知消息还有些高兴,“这么快?”
“已经用了十七八天了,这不算快了。”他还被于总骂了一顿呢,说他磨洋工。
天可怜见的,他可真没磨洋工,为了把房子修得更好一点,把室内的厨房和排水做的更完善一点,这浪费一点时间也正常。
林美言笑了笑,“已经很快了,等我明天上午忙完就过来了。”挂了电话,她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了?我看你笑的嘴巴都合不拢。”是顾开华问了一句,这一问大家伙儿都看了过来,吴小燕更是小声说,“林姐这样子好像是捡大钱了。”
林美言噗嗤一笑,“捡大钱那倒是不至于,只是火车站林记完工了。”
“不过,这堪比捡大钱。”
其他人都连连点头,林美言则是安排起来,“舅妈,你明天上午在林记小吃忙完后,过来帮我盯着林记饭店,小燕你也过来帮忙。”
“除此之外,这几天想办法在对外招两个人进来,放在林记小吃先练几天。”
“我和舅舅明天去一趟火车站新店。”
林美言说这话的时候,还透着几分期待,她去看新店的那天,阴沉沉半个月的天气,终于给了一个艳阳高照。
林美言一出门瞧着那太阳就觉得今天肯定会运气好,果然如同她想的那样,她一到火车站老屋就差点没认出来。
原先那间低矮破旧的老屋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方方正正的新铺面,墙面刷成了干净的白色,门脸比之前开阔许多,前头留了宽宽的门口,后面还做了雨棚。
林美言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如果说以前的老屋屋檐低,人一站进去就觉得压着头。
现在不一样了,门一开,里面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