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板甲是冈兹城铁匠铺和布里茨炼金作坊联手的得意之作,胸甲上錾刻着坎杜尔家族的七杈驯鹿纹章,尽管因禁魔法阵的关系,这套板甲的附魔都没能起效,但精金材质提供的强大防御力和流线型的弧面设计,足以他免疫寻常的羽箭和弩矢,而他左手提着一张六尺长的重战弓,连连发射,竟然将距离最近两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射得人仰马翻,几乎射出一支箭,对面方塔顶层就有一个身穿比基尼战铠的倩影应声倒下。
尽管战士不是擅长弓箭射术的武技者,但达到大师阶水平的威廉,也足够碾压一般只有见习阶水平游侠的战奴弓箭手。
“呜啊……”又一个联军弓箭手丢下手中的长弓,双手抓住钻进她幽深乳沟中的箭杆,然后仰面躺倒再无声息,令这座方塔顶层剩余的联军弓箭手终于受不了这种近乎单方面被威廉一人射杀的压力,纷纷缩到雉堞后面,再没有人敢冒头。
见能够直接威胁自己塔楼顶层的敌人暂时消失,威廉将重战弓拄在地上,一边招手示意艾尔莎递上新的箭袋,一边回头冲躲到城垛、木桶木桶等掩体后面的匠奴们吆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我给你们把头顶上的苍蝇拍干净了,该你们干活了!赶紧让抛石机再动起来,把那些塔砸掉,不然她们就会攻破城墙,到时候你们和你们的主人都会死!”
如梦初醒的匠奴们鼓起勇气从各式掩体后冲出,回到自各的岗位上。
拴在扶杆上当活零件的母畜们已经被射死,几个匠奴便解开这些赤裸艳尸项圈上的链子,然后自己吃力地推动扶杆调整抛石机的方向,但比那些死去的母畜跑得更快更卖力,这倒不是说这些匠奴比母畜更壮硕,而是威廉令她们看到了希望。
“放!”没有了方塔顶层的箭雨压制,这座由威廉守护的抛石机很快调整完毕,匠奴组长大喊吆喝着拉下操纵杆,把一个箩筐大小的石弹甩向其中一座被威廉刚才用弓箭清空了顶层的方塔。
那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都因畏惧威廉而不是缩在雉碟后面不敢冒头,就是已经爬回到楼梯,下去防护更严实的层楼,但除了顶层,下面的几层射击口里仍然不断有箭矢射出,威胁着城墙上的守军。
也许是双方距离达近,又可能是匠奴精神紧张而没算对配重量,石弹砸在方塔的中段,哪怕是魔力催生的岩石外墙都抵挡不住这可怕的质量与势能,被命中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石弹穿过塔身从另一面石墙中带着几条残肢断臂飞出,最后落到一个联军的步兵方阵内,从那些健美靓丽的战奴中滚出一条嫣红色的血肉胡同。
“该死,你们要瞄准塔的底部来打!”威廉见状气得又急又怒,随手把长弓抛给艾尔莎,随后在这位奴妾错愕的目光中一个冲锋来闪至石弹堆放处,仗着战士的力量爆发技能独自抱起一个需要四五个匠奴一起用夹弹器才能抬起石弹,便往抛石机的投弹篮装去。
而匠奴组长也迅速口算着配重箱里应该安放多少配重,才能把石弹按照守军司令的要求砸到方塔的底座。
可没等匠奴组长算出结果,女性刺耳的尖叫声从那座被石弹砸个对穿的方塔内传来。
在他们看不见的方塔内部,被砸烂的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密密麻麻的龟裂,然后连同站在上面的联军弓箭手一起掉到下一层,当龟裂扩散到外墙被石弹砸出的缺口时,方塔上面的楼层如同崩解的积木那样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灰尘,吓得聚拢在方塔周围的联军士兵四散逃开。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被弥漫的灰尘遮住的方塔,当灰尘稍散,露出被隐藏其中的方塔时,联军一方不少人目瞪口呆,而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方塔从被击中的那一层以上,像是被巨人拦腰斩断的上半身,全部倒塌干净,里面的战奴要么摔死或被瓦砾砸死,要么正挂在各种凸起物上呻吟挣扎,再没有一支箭能从里面射出来。
“好!砸得好!”
“再来一发!把那几个也砸了!”
“冈兹城万岁!”
“别顾着喊了,继续作战!”威廉的吼声尚未连同其他欢呼声消散,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抛石机旁,铁靴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鲜血,然后推动扶杆,仅凭一人之力便令这座沉重的机械在底盘上缓慢旋转起来。
“快!把石弹装好!”匠奴组长双手飞快地拨弄着配重箱里的铅块,宽大的玉额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抛石机的站板上,她身后的六个匠奴合力抬着夹弹器追赶着因抛石机在调整方向而移动的投杆,试图把石弹推入投弹篮。
艾尔莎拿着丈夫抛来的重战弓,单膝跪在塔楼顶层的城垛后面,弓弦拉至满月状,箭尖稳稳地对准了相邻那座方塔的顶层射击口。
她的丈夫没明确命令她要干什么,但担任着威廉的贴身卫队队长的她清楚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其余同在这里的战奴同样张弓搭箭,等待着对面方塔顶层任何敢于露头的联军弓箭手。
与此同时,对面那座方塔顶层的联军弓箭手看着抛石机在威廉的推动下缓缓转向自己这边,注意到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后瞳孔骤然收缩。
当一个黑发战奴丢下长弓,尖喊着连爬带滚地向楼梯口时,其余十几个联军弓箭手看了看躺在旁边的被威廉射倒的同伴,又看了看已经对面塔楼顶层那台已经停下、对准了这边的抛石机,不约而同地纷纷从雉堞后跃起,争先恐后地挤向那狭窄的楼梯口。
“下楼!快下楼!”
“别推啊!”
“让开!别挡道啊!”
“咿呀呀呀……”
……
“放箭!”艾尔莎松手撒放,搭在弓台上的羽箭应声而出,如一点寒芒追上一个逃向楼梯口的红发战奴的后颈。
挂着几缕肉丝的箭头从喉结处穿出,带出一蓬血雾,那具健美的娇躯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软软地趴,双手还维持着朝楼梯口方向盘攀爬的姿势,但再也没能往前挪动一寸。
其他战奴也在艾尔莎下令的瞬间纷纷松开弓弦,七八支羽箭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方塔顶层,令对面方塔顶层上涌向楼梯口的联军弓箭手一半应声倒下,侥幸得到一命的联军弓箭手在混乱中挤作一团,惨叫着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然而她们的逃离速度还是不够快。
已经算好适量配重的匠奴组长猛地拉下操纵杆,配重箱轰然坠落,抛杆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将投弹篮内的石弹掷向天空。
石弹在半空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耗尽全部动能后朝着地面呼啸俯冲,精准地砸在第二座方塔的底座上。
石弹撞击的瞬间,整座方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根部攥碎。
岩石碎裂的巨响连大地都在颤抖,塔身先是向一侧倾斜,然后如同被伐倒的古树般缓缓倒下,在塔内的联军弓箭手发出的绝望尖叫中砸到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连城墙上的守军都感到脚下在震动,灰尘如同灰色的浪潮向四周扩散,吞没了附近的联军步兵方阵,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