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堂屋中央时,她拿余光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又快又暗,藏着明显的躲闪。
“我先睡了。你俩看电视别熬太晚。”她冲着我爸的后脑勺丢下这句话,推门进了那间主卧。
我爸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头不抬眼不睁:“行。你关好门。”
“爸。我也去睡了。”
“别玩手机玩太晚。”
“知道。”
我走进自己的单人小屋,反手把门合拢锁死。
这床窄得只够我勉强翻个身。
床单洗得发褪色,荞麦皮枕头硬邦邦地硌着后脑勺。
我仰面躺下,手机举在眼前滑动屏幕,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隔着一堵单砖墙,主卧传来的动静被放大得一清二楚。
先是她翻身时老式弹簧床发出的“嘎吱”微响。
没过两分钟,我爸推门进去,脱衣、上床。
床板承受了双人份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惨叫。
气血直冲头顶。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直接倒扣在胸口上。身体侧转,面朝那堵墙壁。呼吸刻意放到最轻,耳朵竖起来捕捉那边的声响。
隔壁安静了十几秒。
我爸嘟囔了一句什么,嗓音含混。妈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只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们是领了证的两口子。睡一张床,做那种事。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那我算什么?
我咬着牙,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熬了足足三分钟。
鼾声响了起来。
最开始是一声拉长的“呼”,带着浓重的鼻腔共振。
紧接着,那高频且规律的打鼾声横扫了整个老房子。
我爸这雷打不动的震天呼噜,隔着一道门走廊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除了呼噜,没有床板摇晃的声音。没有肉体拍打的声音。
胸口那块重如千斤的石头被搬开了。我松开攥紧的拳头,手心里全是透湿的冷汗。
但在县城出租屋被养刁了的胃口,在这冷冰冰的单人床上根本无法满足。
在县城每天晚上吃完饭做完题,只要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双脚绝对是搁在我大腿上的。
就算不做到最后一步,捏着她的脚底板,闻着她身上那股味,也成了习惯。
现在一户人家的屋顶底下,硬生生多出一个随时可能醒来的男人。
我翻平身体,盯着墙角。手机屏幕亮起。
周姐发来微信:“到家没?”
我按键回复:“到了。”
周姐:“你妈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