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的,是这样一颗剑心——一颗和她一样孤独,却比她多了一点什么的心。
而此刻,这样一颗剑心,就藏在这个看起来温驯谦恭、平平无奇的少年体内。
沈清雨那雪白冷眸之中,原本的冷意,缓缓地、一寸寸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那是战意。
是压抑了百年、无处宣泄、无人可敌的,战意。
好。她忽然道,那一个字,冷冽如冰,却掷地有声,很好。
话音未落,她动了。
她不再多言,那柄窄锋长剑,如一道白色的闪电,骤然划破了空气。
她这一剑,比方才剑法关那守关弟子的杀招,快了何止十倍,凌厉了何止十倍。
那剑锋所指,尽是琅翎周身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她百年孤寂所化的、锋利无匹的剑意。
而她欺身而上的那一瞬间,她那紧绷的剑衣之下,那两团丰硕,也随着她凌厉的剑势,猛地、剧烈地,弹动了起来,荡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颤巍巍的弧度。
琅翎瞳孔一缩,举剑相迎。
叮——!
两柄剑,第一次,真正地,碰撞在了一起。
而这场属于剑与剑、剑心与剑心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两柄剑,在演武台上,越打越快。
沈清雨的剑,快,利,冷。
她那一手剑法,使得如狂风中的飞雪,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那无瑕剑意随剑而走,每一剑,都带着足以冻结人神魂的寒意。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看得脸色发白,他们甚至看不清她的剑影,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冰冷的剑光,将那少年,彻底笼罩。
可那少年,却始终没倒。
琅翎的剑,慢,缓,稳。
他依旧只使那寒星剑意,不攻不守,只守不攻。
他的剑,如那冬夜里的一颗寒星,看似黯淡,却总能在漫天飞雪之中,准确地、及时地,挡住那致命的每一剑。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如暴雨敲瓦,连绵不绝。
沈清雨越打,心头的躁动便越盛。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地出过剑了。
这百年里,宗门上下的弟子、长老,无一人能在她剑下走过三招。
她出剑,向来只是走个过场,从未有谁,能让她使出第二分力。
可眼前这个少年,这个入宗不过数月、对外只称筑基的少年,却让她,不由自主地,一分分地,加上了力。
而她每加一分力,她那紧绷的剑衣之下,那两团丰硕,便随着那愈发凌厉的剑势,晃得愈发厉害。
那一收一放之间,衣襟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在雪白的剑光之中,晃得人眼花。
琅翎一面格挡,一面在心底,暗暗地催动了那灵台之上的,极乐欲眼。
那极乐欲眼,无声无息,无痕无迹。一缕极淡、极隐秘的欲气,自他灵台涌出,如一只无形的眼,缓缓地,睁开了。
他望向眼前这个,与他剑剑相击的,冷艳剑修。
这一望,他心头,便有了数。
那沈清雨,通体上下,便如一团至锐至利的金属之气,如万剑之锋,冷硬无匹。
那剑气,纯粹,锋锐,没有一丝杂质,正是她那无瑕剑心,显化于外的样子。
而便在那剑锋的深处,他窥见了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