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琅翎却一直想不明白。
这缕剑意,究竟有什么用?
它不能攻。他试过,以它御剑,剑出平淡,毫无锋芒,连那最寻常的流云剑诀都比它强。
它不能守。它无招无式,挡不住,也护不住。
它甚至不能像混沌剑意那般破尽万法,也不能像欲火剑意那般焚人心神。
它就像一颗死寂的星,悬在那里冷冷地亮着,却照不亮任何东西。
这剑意……琅翎喃喃道,究竟,有何用处?
他想不通。
这想不通,便如一根扎在心头的刺。
白日里他炼丹、授法、采补、验奖励,忙得无暇去想。
可到了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这根刺便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他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可这剑意关乎他的本心,关乎他的道,他不能不想明白。
罢了。他忽然站起身,剑意的事,自该去问最懂剑的人。
他望向窗外,那天衍殿的方向。
天衍殿悬于主峰之侧,由九道铁索连着崖壁。
琅翎踏着流云披风,身化流云,悄无声息地掠过那九道铁索,落在殿前的白玉广场之上。
夜色之中,那天衍殿如一头盘踞的巨兽,殿脊如剑,直指苍天。
殿内,只亮着一盏极暗的灯。
沈清雨,没有睡。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
殿门无声地开了。
进来。她那清泠泠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琅翎挑了挑眉,走了进去。
殿内昏黄的灯下,沈清雨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那柄窄锋长剑横在她膝头,剑穗猩红,如一滴凝固的血。
她睁开眼。
那一双雪白冷眸,白瞳白带,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她看着他,眼神极冷,极静。
你深夜来我天衍殿。她道,所为何事?
问剑。琅翎道。
问什么剑?
问我的剑意。琅翎道,我想不明白,它有何用处。
沈清雨闻言,那雪白冷眸微微眯了眯。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朝他走了两步。
你坐下。她道,凝你的剑意。
琅翎依言盘膝坐下,凝神,将那缕寒星剑意释放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座大殿似乎都冷了几分。
一点极淡的清光自他身上升起。
那清光极冷,极净,如冬夜天边孤悬的一颗寒星。
它无锋,无芒,无杀意,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孤独地亮着。
沈清雨望着那点清光,那雪白冷眸之中忽然浮起一丝极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