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惊骇,有恐惧,有……看怪物一般的,陌生。
沈清雨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啪的一声,那柄染血的剑,自她手中滑落,坠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雪白的冷眸,此刻,却是一片惊惶。
她……她方才,做了什么?
那一夜,沈清雨把自己锁在了房里。
她打了水,一遍又一遍地,擦着自己的脸。
那血,早已洗净了。可她总觉得,那滚烫的、黏腻的、带着铁锈腥甜的血,还沾在脸上,渗进皮肤的每一条纹路里,擦不掉,洗不去。
不是的……她低低地自语,声音发颤,我只是……只是手滑了……只是失手……
可她知道,那不是失手。
她的手,从未滑过。
那一次次避开要害、专挑痛处的剑,那随着鲜血溅起而生出的、让她灵魂颤栗的快感……
不是失手。
那是……她的剑心,出了岔子。
沈清雨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面色苍白,白瞳白带,依旧冷冽。可那双眼睛里,却再没了往日的无瑕与清明。
有的,只是一片惊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余韵。
她猛地,一把将镜子扣下。
是心魔。她对自己说,声音抖得厉害,定是近日练功太急,生了心魔……待我……待我诵几遍清心诀,便……便无事了。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默诵清心诀。
一遍,又一遍。
可那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杀戮的快感,那黑丝的悸动,那低语般的笑声……如附骨之疽,缠着她,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站在了剑冢之前。脚下,是那摊血肉模糊的叛徒。手中,是那柄染血的剑。
可这一次,她没有了恐惧。
她只觉,那剑尖滴落的血,每一滴,都让她无比……畅快。
她仰起头,望着漫天血色,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癫狂,肆意,如出鞘的魔剑,震彻九霄。
而就在这时,她看见,天边,缓缓走来一个人。
一个人。
那人,一袭青衫,眉目清秀,周身剑意清寒,如冬夜天边,孤悬的一颗寒星。
他朝她走来,脚步轻缓,如踏星河。
沈清雨。他唤她,声音很轻,你的剑,脏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