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秘境百年一开,每次开,都有人得道、有人得宝、有人得道统——可神水宫从不许外人深入,这次竟然主动邀衍天,还是随宗门天女一同进去,事后所得肯定得分衍天一半。
这已经不是请帖了。
这是招揽。
执事念完,殿里一片低低的私语。有人在猜神水宫的意思,有人在算这份礼的分量。琅翎坐在主位上一句也没说,只看着那封帖。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侧了侧头——凤九霄就坐在他侧边。
凤九霄也在看那封帖。她看完,把目光收回来,指尖在案边轻轻一叩——传音。
那传音只有琅翎听得到:
“主人。这秘境,妾身听过一句。”
“里头传闻有一仙门道统。”
“这话从秘境被发现时便有了传闻,没人见过。但神水宫靠它立宗千年,不是虚的。里头秘宝、道法、机缘,多是五宗都眼馋的地方。”
“主人先应下。”她顿了顿,“人选,再议。”
琅翎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他放下盏,抬头看向殿中。
“神水宫的请帖,本座收了。”他道,“衍天,会遣代表赴会。”
那宫装女修虽已退出去,殿中那些神水宫随行的人听了,齐齐朝主位作了一揖。
最后一件,是紫霄剑宗的。
那剑修已经走了。可他走前,也在偏院那边留了东西。执事捧着那东西上殿的时候,脸色有点怪——那是一枚小剑。
不是剑,是剑的形。约莫一指长,通体黑亮,像一段玄铁,又像一截剑尖;剑身上有一条细缝,缝里透着一层极薄的锐气。
执事把字条展开,念:
“太上紫霄剑宗,请衍天老祖赴剑宗剑冢一叙。此枚为剑冢之钥。”
念完,殿里又静了一瞬。
剑宗的剑冢,天下闻名。
冢中埋剑五千年,不止有剑,还有别的兵器;历代剑修、器修、兵修的名器,多入了那座冢。
能被剑宗请入剑冢的人不多,百年里也不过三五个——如今这一请,明面上是尊着衍天,暗地里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一听就明白。
那字条后面还添了一行小字。执事顿了顿,照念:
“剑宗上下,座无虚席。”
“特来仰仗老祖一剑。”
这两句话念完,殿里的议论声停了一息。
琅翎坐在主位上。
他没急着开口。
他低头,看着那枚小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枚小剑捏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那枚剑在他手心里很轻。
他掂完,抬起头来。
“剑宗这封帖,本座也收了。”他道。
“回去转告剑宗宗主——”
“老祖道剑,不入他人剑冢。”
“他日剑宗若有意论剑——”他把那枚小剑搁回案上,搁得很轻,“衍天,登门。”
殿里静了三息。
然后,那些使臣们,一个个抬起头,看着主位上那个人。
——这话是把剑宗的“请”原样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