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她多想推开窗户,喊他的名字。多想告诉他一切。多想说“救救我”。
可她不能。
她太脏了。她不配了。
她只能站在这里,隔着这扇窗,隔着这点距离,看着他。
他抽完烟,把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走回屋里。
窗帘拉上了。
她还在那里站着。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黑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后来妈妈回来了,在外面敲门,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说马上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把那些痕迹遮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涂了一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
妈妈正在摆碗筷,看到她出来,笑了笑:“回来看你没做饭,饿了吧?快来吃饭。”
她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妈妈给她夹菜,说今天在外婆家的事。她听着,偶尔应一声,像正常人一样。
可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吃完饭,她帮妈妈洗碗。妈妈在旁边擦碗,突然问:“婉婉,你……还好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
“妈妈看你这几天老在发呆。”妈妈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妈妈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累了就早点睡,别想太多。”
她点点头。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墙壁。墙壁上那道裂纹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她看着它,想起下午那些时候。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晚霞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晚霞。】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也在看晚霞。和她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可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两扇窗,还有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下午那些画面。是他的喘息,是他的手,是他在她耳边说“叫一声又能怎样”。
她咬着嘴唇,咬得生疼。
对面那扇窗户已经黑了。他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对面的阳台上,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抽着烟,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但他知道,她就在那扇窗户后面。
离他很近,又很远。
咫尺天涯。
不过如此。
那个暑假,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袁枫每隔几天就会过来。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傍晚。他从不提前打招呼,只是突然出现在楼下,发一条消息:【下来】或者【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