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学会了看家里的情况。
如果爸妈在家,她就下楼,上他的车。
他会带她去市区的酒店,快捷的,星级的,有时候是钟点房,有时候过夜。
那些酒店的房间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天花板的颜色不一样——白色的,米黄色的,带花纹的,不带花纹的。
她躺在不同的床上,盯着不同的天花板,想着同一件事。
那件在风里晃动的白T恤。
如果爸妈出门了,他就会直接上楼。
他喜欢在她房间里。
说是“在你从小睡到大的地方,感觉不一样”。
他让她在床上,在书桌前,在窗边。
有一次他让她跪在地上,面对着窗户,窗帘只拉了一半。
她能看到对面的阳台,能看到晾着的那些衣服。
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他每次来都会待很久。
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有时候三次。
他喜欢让她发出声音。
他会在她耳边说“叫出来”“怕什么”“他又听不到”。
她咬着嘴唇,咬着枕头,咬着自己的手背。
嘴唇破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破。
手背上全是牙印,旧的泛黄,新的渗血。
她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那扇窗户对面,就是他。
有时候她能从窗帘缝隙里看到他的影子。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发呆,看这边。他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次袁枫压在她身上,突然停下来,笑着问:“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她愣住了。
袁枫指了指窗户,说:“你猜他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
她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笑了一下,动作更狠了。
那天之后,每次他来,都会问类似的问题。“他今天在家吗?”“他看到我车了吗?”“你说他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她不回答。她只是盯着那道裂纹,盯着那些她数了无数遍的纹路。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她已经麻木了。
他来,她开门。他走,她关门。他在她身上。他说什么,她听不见。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只是不出声。
死也不出声。
有一天傍晚,他又来了。爸妈不在。他待了很久,天都黑了才走。
她洗完澡,站在窗边,看着对面。
401的阳台上,他站在那里。
他抽着烟,看着这边。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烟头的一点红光,明灭不定。
她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一切。想问他:你还等我吗?